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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玄幻] 胡鱈 -【緋夢之森】

第七章 寢室夜話 上

    斯文男用力在水下揮舞著拳頭,甚至不惜游前兩步,表明自己的立場,鼓舞大家迎敵,時勢所逼,藍色陣營的考核者不得不打起精神,撲向這群有備而來的對手。

    狹路相逢,勇者勝!

    看著雙方近距離的肉搏戰,畢維斯的激情也被點燃了,這是屬於勇士們的戰鬥,這是一場可以證明自己實力的戰鬥!

    但,他自問既不是勇者,也沒有什麼實力可以證明,所以,他滿懷激情的躲開了人群,往海藻叢中隱匿著,抬頭看著雙方陣營考核者的肉搏,甚至撕咬,先是一絲絲血液在水下擴散,繼而隨著傷者的增加,鮮紅變得越來越稠密,彷彿與對方的服飾融為一體。

    戰鬥剛開始的時候,藍色陣營似乎根本就不是人數佔優的一方,被對方逼得節節後退,直到看著有好幾個紅色陣營的傢伙成功浮上水面,逃離水缸,藍色陣營的考核者才開始有點覺悟:再這樣下去,我們所有藍衣服的,都得被淘汰!

    氣勢頓時上揚,繼而憑借人數的優勢,壓過對方,終於,紅色陣營的衝鋒者潰退了,一個個重新下潛從逃生門返回己方陣營。

    但儘管如此,起碼有不下十個紅色陣營考核者,順利逃出了水面。

    對於敵方而言,僅損失少量人數,就能達到這樣的戰果,算是很不錯的戰績了。

    斯文男從上方憤怒的盯著下面海藻叢裡的十多個逃兵,尤其是畢維斯,還擺出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仰躺著,彷彿在看戲,完全事不關己。

    但畢維斯無視了斯文男的熊熊敵意,他默默觀察著對方浮出水面,然後離開,接著己方追擊者想跟著浮上去追擊,馬上就遭到琉璃鳥的攻擊……憑什麼那頭畜生能準確判斷出雙方陣營的考核者,難道真的是對方陣營的守護獸,白銀級的魔寵不可能如此通靈!而它們也顯然沒有主人在指揮的……

    想著想著,畢維斯的眼睛忽然亮了,他一開始那個猜想很可能是成立的!

    他先是笑瞇瞇回應一下斯文男的敵意,免得讓人家以為自己不重視他,才找機會浮出水面呼吸一口空氣,接著,重新回到水下,來到木欄邊,用力的拍打了起來。

    這一舉動立即引來了對方警惕的注視,但畢維斯繼續拍打,直到驚動稍遠一點的蜜瑟莉,他才努力擠出最親切的微笑,做出一個讓對方過來的手勢。

    蜜瑟莉做了個打哈哈的姿勢,也沒理會他人如何看,也游到了木欄邊,笑著做口型:「怎麼了,想投敵啊?」

    畢維斯辨別著對方的口型,用力搖頭,他將自己那身藍色陣營服飾給剝了下來,遞向蜜瑟莉,又指了指對方的衣服,做了個解除的動作。

    雙方陣營的考核者紛紛停下了動作,盯著這相隔木欄的兩人,有人已經開始想:這哥們真行啊,這樣的場合下還想泡妞……噢,還脫衣服來表白了,他真當我們是透明的嗎……

    蜜瑟莉瞪大了眼睛,做口型說:「你想幹嘛?」

    畢維斯只好盡力做出拜託的手勢,表示自己並不是禽獸,更何況現在這樣的場合,也不適合去當一個禽獸,而且顏色陣營服下面,不是還穿著本來的衣服嗎,尚不至於**……

    「相信我,考核必定通過!」畢維斯做口型,還重複了幾次。

    終於,蜜瑟莉別說服了,她對對方的好感度起了最關鍵的作用。

    於是,在全場考生、考官面面相覷的見證下,雙方通過木欄的細縫,神聖的交換了衣服……

    畢維斯飛快的穿上那套紅色的陣營服,也無暇再解釋什麼了,他快憋不住了,迅速往上游去。

    「呼——」水面上,畢維斯盯著那琉璃鳥,只見這頭所謂對方陣營的守護獸,僅僅在自己腦袋上盤旋了一圈,就翱翔而過了,畢維斯心中一喜,猜想是正確的,琉璃鳥僅僅是憑顏色去進行攻擊,現在我穿紅衣服了,就被視為對方陣營的考核者了,換而言之,在另一個水晶缸,只要蜜瑟莉穿上我的衣服,也同樣不會受到任何攻擊!

    所有的設定,都是根據顏色來判定的!

    大個子看著畢維斯爬上水缸邊緣,大口喘著氣,手不禁微微動了動,但始終沒有出手,這小傢伙雖然不合常規,但似乎也沒有違反規則。

    畢維斯從籮筐裡取出紅羽毛,又重新跳回到水中,這時,蜜瑟莉已經領會了過來,她馬上穿上了畢維斯的藍衣服,浮出水面,果然沒受到琉璃鳥的攻擊,順利取出一根藍羽毛,回到水下,與畢維斯交換羽毛。

    然後,雙方各自拿著自己的任務物品,浮出水面,離開水晶缸。

    這樣古怪、卻又順理成章的通過方式,令下方負責輔助考核的人員開始抓頭了。

    「以前有人這樣通過嗎?」

    「這題好像五年前用過,八年前也用過……我可以肯定的說,沒有!」

    「這……這算是漏洞嗎?」

    「嘿嘿,不知道了,也不歸我們管……但我替這群小傢伙感到高興,最起碼,不用再死人了!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有了示範例子,木欄邊馬上成為了最熱鬧的交易場所,可以不拚命,誰願意去拚命啊?前面還在鄙視著畢維斯的斯文男,幾乎就是第一個衝了上去……

    雙方幾乎是做一個簡單的手勢,馬上就一拍即合,脫衣、交換衣服、浮出水面,幫對方取任務物品,交換物品,友好告別,可惜無法擁抱,離開水晶缸,通過!

    看著這熱鬧的水下交易活動,記錄官都忙不過來了,大個子對面的一個副考官對大個子喊道:「嘿嘿,怎麼好像變成冒充敵人的諜報考題了?」

    大個子苦笑搖頭,說:「不,大概算是,想完成任務,有時也得和敵人協作吧……」

    他回過頭,衝下面的記錄官喊道:「喂——都如實記錄了!還有……」

    他指向了正和蜜瑟莉走向更衣室的畢維斯,兩人似乎正說到什麼,笑鬧成一團,大個子說:「我喜歡那個帥氣的小傢伙,記下來吧!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烈陽招生第二輪,第三十八考場,參考人數,三百二十六人,通過人數,兩百八十四人。這,創造了烈陽招生史上第二輪的單場最高通過率。
第七章 下

    會議室中,阿卡狄亞翻閱著今天的考核報告,眉頭緊鎖,在他下面,是各個考場的主考官,而坐在這些主考官身後的,是他們的副手和記錄員。

    「今年的死亡率,遠比往年要高啊,這是一件令人厭惡的事情……」阿卡狄亞沉聲說著。

    「大人,改革總是要付出代價的,今年的通過者,也比往年更具實力……」他右側一名考官小心翼翼的回應。

    「改革……」阿卡狄亞悶哼了一聲。

    終於,他翻到某一份報告時,眉頭舒展開了,嘴角邊也浮現出了淺淺的笑意,探指彈了彈那份報告,笑道:「很好,他們創造了烈陽校史上的最高通過率。」

    眾考官的面容也隨之一鬆,長官臉上有笑容,意味這會議的氣氛不必那麼壓抑了。

    「嗯,又是他……強尼,你怎麼看這個小傢伙?」阿卡狄亞將目光投向了今天畢維斯那個考場的大個子。

    大個子知道對方指的是誰,笑道:「很帥氣,可以印刷進我們的招生宣傳手冊了。」

    「嗯,還有呢?」

    「和諾林家那丫頭關係似乎不錯,他們可能會有一腿,哦,不是,是可能將來有發展的空間,呃……」大個子說著說著,打了個酒嗝。

    在一陣輕輕的笑聲中,阿卡狄亞敲敲桌子,沉聲道:「強尼,你又喝酒了?算了,等下我再和你討論喝酒的問題……我是問你,那小傢伙的能力怎麼樣?」

    強尼忙斂起訕訕的笑意,正容道:「觀察力很強,在這麼紛亂的環境下,仍能第一時間找到正確的出路,懂得進退,不拘泥於規則,懂得與敵人妥協,來達成目的,嗯,身材也不錯,我很欣賞他……關於最後那句,長官你可以在倒數第二頁找到我評語的……」

    眾人又笑了,在這個團體裡,強尼歷來人緣不錯,屬於開心果之一,阿卡狄亞不得不又輕拍了兩下桌子,說:「缺點呢?」

    接著他自己也笑了,罵道:「身材如何關什麼事了?你這混賬東西,給上面看到你這些亂七八糟的評語,你年終的評定又是劣評了!」

    眾人的笑聲中,強尼絲毫沒有被嘲諷的覺悟,也樂呵呵的笑了起來,好不容易令會議回到秩序中,他回答:「這小傢伙膽小謹慎得過了分,雖然水性是所有人當中最好的,但從頭到尾都沒見他出過手,每次發生衝突,他都是跑得最快的,我很有理由懷疑,他的武技應該不怎樣。」

    「嗯,瞭解了……」阿卡狄亞將剩下的報告翻閱了一遍後,緩緩道:「好了,諸位,接下來我們要選出兩位直接通過者,他們不必參加最後一輪考核,這是對表現優異者的獎勵!」

    「我提議畢維斯!雖然他的缺點很明顯,但他的大局觀,他的觀察力,足以讓他成為直接通過者……」

    「諾林家那丫頭吧!蜜瑟莉是所有人當中武技最高的,赤鐵級高階,嘿,准白銀啊,相信在座很多人和這丫頭單挑,都未必是她對手……」

    「蘭貝克,綜合能力最強的!嗯……還得提醒各位一個重點,不要忘了,他是院長的孫子……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阿卡狄亞的眉頭不禁又皺起來了,院長的孫子剛好也是十六歲,為了以示公正,他命令自己的孫子必須得參加考核,那位公子雖是千萬個不願意,但也不得不出現在這裡,跌跌撞撞的通過了前兩輪,毫無疑問,讓他繼續考最後一輪,除非特別關照,不然十有**是無法通過的,這個可怕的事實,是他們很難向高層交代的……

    為生活妥協,還是為人才抗爭……

    最後,他歎了口氣,選擇了讓群眾來投票決定。

   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,同時腦袋也是理智的,最終,蘭貝克和蜜瑟莉高票當選,成為直接通過者。

    一位是院長的孫子,另一位是在烈陽裡頗有名望的諾林家後人。

    畢維斯也獲得了不少公正的選票,但那是毫無意義的第三名。

    臨時宿舍裡,只剩下畢維斯和蜜瑟莉兩人,另外兩位臨時室友,估計是考核失敗,要麼仍在緊急醫護室,要麼就已經被千里鷲送回家去了。

    「畢維斯啊,估計你肯定以最高票當選直接通過者了,哈,提前恭喜你了!」上鋪傳來了蜜瑟莉的聲音。

    「謝謝……不過能不能告訴我,烈陽除了你以外,還有哪位大人物的子女今年也來參加考核了?」畢維斯心不在焉的看著窗外,以分散注意力,因為蜜瑟莉那對在床沿邊上晃悠著的長腿,實在炫目,孤男寡女的房間裡,他不希望自己從人蛻變為禽獸,重點還是就算蛻變為禽獸,也無法得逞,因為他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。

    蜜瑟莉數了幾個名字出來,畢維斯苦笑道:「是我恭喜你吧,你和蘭貝克已經成為直接通過者了,相信那份文件已經蓋章了!」

    「你怎麼這麼肯定……哼,我才不要,最後一輪是到樹下的世界,多刺激啊,我想去很久了……」

    蜜瑟莉充滿憧憬的聲音令畢維斯打了個冷戰,樹下世界,一個環境惡劣的世界,雖然有各種各樣豐富的資源,但同時也有各種各樣凶悍的魔獸,每一刻都有可能是你生命的最後一秒……

    他決定不去思考這個令人恐懼的問題,說:「蜜瑟莉,你不是帶有幾本書嗎?扔一本下來給我看看。」

    「哇……《性感和性理論》,一看就知道是部偉大的著作!」畢維斯忽然發現這個夜晚也不是那麼枯燥了。

    「……笨蛋,你把書名念反了!」蜜瑟莉沒好氣的回應。

    「哦……原來是《論理性和感性》,天啊,一看就知道是本枯燥無味、毫無情趣的東西!還有沒有別的?」畢維斯失望的感歎。

    「都差不多是這些……我父親硬塞給我的,說一個真正的傭兵,一定要有豐富的知識,過人的內涵,哈,鬼才看這些東西!」

    「嗯,令尊迂腐了,讓你多帶些零食才是王道嘛……」

    忽然,畢維斯眼前一花,這位長腿的美女已經躍了下來,坐到了他身畔,目光灼灼的打量著他。

    出於人類的本能,畢維斯不禁將被子往上拉了拉:「喂,大小姐,你想幹嘛?」

    蜜瑟莉咯咯的笑著,上下打量著畢維斯,那眼光就像一位美食家打量著新鮮的食材,不知為何,畢維斯想到了走進白兔窩的大灰狼。

    「這個房間好像只有我們兩個人啊?」蜜瑟莉撫摸著下巴,那雙大眼睛用力的眨動了幾下,指了指畢維斯,又指了指自己。

    「看得出來,你數學不錯!」畢維斯往床裡面挪了挪,然後他發現對方又隨之坐近了許多。

    「在烈陽裡,父親管得我很嚴,每天除了枯燥的訓練,幾乎就沒有自己私人的空間……」蜜瑟莉楚楚可憐的訴說著,但那美食家的目光還是令畢維斯充滿了警惕,所以他小心翼翼的作答:「嗯,我很同情你,有肉吃嗎?」

    「喂——混蛋!這個問題多破壞此刻的情調!」

    「我致歉。那到底有沒有?」

    「當然有啦!」

    「怪不得……」

    「怪不得什麼?」

    「發育得不錯!」

    「畢維斯,你這個樹渣!一個美少女的心聲獨白徹底被你打斷了!」

    畢維斯笑了,只好說:「那好吧,你繼續,我盡量不插嘴!」

    「我們那片小區域裡,全是女生,好幾次,我偷偷溜出去,看到烈陽的學長們,那整齊的制服,那陽光的笑容,然後到晚上,常常能聽到年長的姐姐們,說起在外面和男生們交往的趣事……嗯,畢維斯,你知道十六歲的少女,尤其像我這樣的美少女,是什麼樣的一個年齡嗎?」蜜瑟莉在憧憬中詢問畢維斯。

    「發情的年齡!」她立即得到了畢維斯肯定的回答。

    「啪——」美少女發脾氣的打了一下畢維斯的大腿,怒道:「剛起來的氣氛又被你破壞了,有沒有人告訴過你,你真的是個樹渣!」

    「沒有,大家一般都稱呼我混蛋的。呃……蜜瑟莉,你的手不要再往上移了,好不好?」

    蜜瑟莉一臉神聖的說:「十六歲是充滿好奇的年齡,對於少女而言,她們就像孩童剛來到世界那樣,好奇的觀察著屬於男女之間的那個世界,你明白我說什麼嗎?」

    「不明白!不過你的手抓痛我了!」畢維斯用力撥開對方的手,無奈對方乾脆直接鑽進了他的被窩裡了。

    蜜瑟莉神色裡竟然多了幾分困惑:「根據那些姐姐所說,那裡應該是由小變大才對的啊!」

    「閣下這樣的力度,我沒斷掉已經難能可貴了……」畢維斯發現對方的意圖似乎越來越明顯了,身體在緊密的擠壓中,蜜瑟莉胸前的波濤正不斷湧向自己,他正容道:「蜜瑟莉,你該不會是打算強姦我吧?」
第八章 紅雷前哨 上

    「胡說八道!」難得的是,蜜瑟莉的臉終於紅了,更難得的是,她始終沒有放手。

    「那就好!」畢維斯決定反擊,側過身,探手往那片遠遠高於對方年齡的波濤撫去。

    「啪」一下,畢維斯的手被蜜瑟莉閃電般拍開了,更令畢維斯暈眩的是,蜜瑟莉還說:「不要,人家害羞!」

    「嗯……今天我在你面前脫衣服的時候,有沒有觸電的感覺?」蜜瑟莉含情脈脈的問。

    「你是指在水下考核的時候?」

    「對!」

    「我的森林女神,如果我在那種場合下,仍能考慮那麼多,那我離女神就只有一步之遙了!」

    「不要這麼誇我……當時我就有,我果然是個天才!」蜜瑟莉將臉龐湊得更近了,暖烘烘的氣息噴在畢維斯的臉上,癢癢的令人心煩意躁,「……為了獎勵你,我決定將我的初吻獻給你!」

    「當你要獎勵別人的時候,可不可以先問一下別人同不同意?」畢維斯發現自己的抵抗力開始持續下降了,因為那張櫻唇正越來越近。

    「嗯,那當是你獎勵我吧,你是初吻嗎……」少女的聲音變為了呢喃,這令旖旎的氣氛變得更曖昧了。

    「大概算是吧……」

    「真的嗎?」

    「真的,我這個人最老實,從不說謊……這句除外。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溫熱的氣息令四周的空間不斷升溫,直至令靈魂也為之炙熱,然後在熾熱中迷離,世界也為之迷失,整個世界,彷彿只剩下他們……

    雙唇就要驚心動魄的碰撞到一塊時,蜜瑟莉忽然就退開了,前一刻還是懷春的柔情少女,忽然就恢復成原來女暴龍的本色,狠狠的瞪著畢維斯,漠然道:「姐姐們說得對,男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,一點點誘惑就能讓他們暴露出真面目!」

    她離開了床,瀟瀟灑灑的一拍一蹬,就回到了上鋪,還補充:「還以為你會不一樣,太令我失望了!」

    畢維斯目瞪口呆的留在原位,他忽然好想挽起衣袖,去痛扁對方一頓,但殘酷的現實不得不令他正視雙方的武力差,是無法令他達成目的的,他憤怒的低嚷:「喂!這……這能怪我嗎?任何男人在那種情況下都會令你失望的。」

    「你真當我是花癡啊,睡覺吧,小色狼!哈哈……」

    對方清脆的笑聲反倒令畢維斯冷靜了下來,因為,他聽清了對方在急促的呼吸著,好一會過後,他才淡淡的做了句總結:「有人臨陣退縮了,反倒想出了這麼冠冕堂皇的借口!」

    這一次,長腿美少女冷哼了一聲,出奇的沒有反駁,就徹底寂然無聲了。

    窗外光明果一眨一眨,見證了小房間裡這個旖旎的小片段。

    當清晨時分,他們被連續的敲門聲給吵醒了,畢維斯瞥了眼窗外的光明果,從其亮度判斷出此時的時間,尚未到集合的時候,於是他抬腳踢了下床板,含糊道:「蜜瑟莉,找你的,你成為直接通過者了,是時間上路了。」

    果然,門外傳來了一把柔和的女聲:「蜜瑟莉,請開門,有喜訊!」

    「你小子會預言術,難道真被你說中了?」蜜瑟莉揉著眼睛,大咧咧的跳下了床,連外衣也懶得披上了,那套內衣讓她修長的身材在若隱若現間散發出誘人的氣息。

    畢維斯馬上將被子蓋過了頭,他不喜歡看得到吃不到的東西。

    「啊,艾妲阿姨,是你啊?你怎麼來了……」

    「恭喜你啦,蜜瑟莉,你被選位第二輪裡面最出色的兩個人,可以直接通過考核,一會我們一起回烈陽吧!」柔和女聲的嗓音裡多了一份歡喜。

    「不會吧,怎麼可能?這不是作弊嗎?這不公平!我不回去,難得出來玩一趟,我還要到樹下世界去看看呢!」

    「瞧,蜜瑟莉,我不來怎麼行?你又任性了!你不要妄自評論學院的評判標準!乖,把衣服穿上……」

    「不嘛,艾妲阿姨!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畢維斯再一次睡著了,這種無聊的家庭倫理對話,正是最好的催眠劑,幾乎一開始就能預判到結局,人家阿姨專程來了,就一定能把你帶回去的。

    但他這次沒能睡多久,又被吵醒了。

    蜜瑟莉坐在床邊,眼睛微紅,顯然剛才曾被眼淚濕潤過,她強顏一笑,無奈道:「我得走啦,畢維斯!真不公平的現實,你沒有獲得直接通過,反倒是我通過了,這次我真有為你爭取過啦……」

    「嗯,謝謝……」畢維斯止住了呵欠,認真的點了點頭。

    「最後一輪考核是樹下世界,很刺激的……」

    「是很危險吧!」

    「對,所以你要好好活著,因為我們會死很久!如果你真的死了,靈魂也記得來找我聊天,好嗎?」

    「請等等,你確定你是在祝福我嗎?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蜜瑟莉將手指放到了自己唇邊,輕輕的一抹,然後將手指放到畢維斯的唇上,緩緩的抹過,這一刻,少女的眼神有點癡了,柔聲道:「嗯,我欠你,先付上利息,等你到烈陽了,再給你本金!」

    畢維斯摸了摸鼻子,有點被這份情懷感動了,說不定,這是屬於面前這位少女的朦朧初戀。

    「臨別了,你不說點什麼嗎?」

    畢維斯只好用力的抿了抿唇,伸出舌頭舔了舔,彷彿在品味那個吻,然後,他說:「嗯,你漱口了嗎?」

    「你是個樹渣!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「好啦,一路順風,蜜瑟莉!」

    「保重了,畢維斯!」

    當蜜瑟莉快要走到門口時,畢維斯才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,終於想起來要說點什麼,急聲道:「蜜瑟莉?」

    「嗯?」蜜瑟莉馬上回過了頭,臉上全是甜蜜蜜的微笑。

    但接下來,滿懷期待的少女聽到的卻不是告別應該出現的甜言蜜語,該死的畢維斯說的是:「那個……你包裡的肉乾可以留給我嗎?反正你也回去了!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離別是傷神的、惆悵的,為了驅散惆悵,補充精神,畢維斯很快又重新回到了睡魔的懷抱。

    外面長廊吵鬧了好幾回,畢維斯猜測第二輪的通過者是分批離開,既然尚未輪到自己,大可心安理得的睡下去。

    直到下午,他才接到召集令的通知,簡單梳洗,來到廣場,和另外兩百多張陌生的面孔登上了千里鷲,正式踏上征途。

    巧的是,負責護送的,正好是不久前從紅鱗桐送他來這裡的凱洛格女士。

    這位女士在檢查每個人的安全帶時,見畢維斯仍在不斷的打呵欠,不禁笑道:「你不是睡了一整天嗎?為何還是精神不振啊?」

    畢維斯笑道:「可能睡眠之神是女人。」

    凱洛格怔了怔,繼而才明白過來,笑容的弧度立即放大了許多,這小傢伙拐了個彎子,還是在誇耀自己的英俊,那潛台詞是:她貪圖我的美色,所以又在召喚我入眠了……

    千里鷲起飛了,凱洛格站在座位的前列,介紹道:「諸位准學員,首先恭喜你們,你們離成為烈陽的正式學生,僅僅只剩下最後一步了……接下來,我們要前往穿雲鎮,全程需要約三個半小時,在那裡,將會有一個傳送陣,將我們傳送至紅雷前哨,那裡,是一個重要的前沿基地,海拔僅一百二十米,相信在座大多數人,從未去過這麼低海拔的樹冠上,在那裡,我們會有一天的整頓時間,然後,前往樹下世界,進行最後一輪考核……」

    准學員們立即嗡嗡的議論開了,無論是那只在圖鑒裡見過的傳送陣,還是那極低海拔的紅雷前哨,都足以讓他們興奮不已了。

    坐在畢維斯身邊的那個壯碩少年沖畢維斯低嚷道:「太令人期待了,不是這樣嗎?雖然對於未知有點彷徨,但接觸未知、征服無知不正正就是生存的意義嗎?」

    畢維斯眨了眨眼,終於點頭道:「你說話好有哲理,我感覺歷史的車輪又開始轉動了……」

    「……」
第八章 下

    凱洛格微笑由得眾人熱烈的議論了一會,才舉手道:「好了,安靜!諸位,從高海拔地區來到低海拔地區,同樣會有一定程度的不適應,譬如,眩暈、疲倦、無力、嗜睡、胸悶、頭昏、腹瀉、迷盹等負面反應,這就是我們平常所說的『貴族反應』,尤其使用遠距離的傳送陣,這種負面反應尤為強烈,下面這些藥物將分發下去,必須在進入傳送陣前服用,可盡量抑制你們身體產生的貴族反應,不至於影響你們接下來考核的表現……」

    畢維斯心想,所謂貴族反應,就是前生的平原反應了,人體在高海拔產生了適應性之後,忽然來到低海拔地區,就會像喝醉酒了一樣,所以也稱為醉氧反應。

    在分發藥物時,身邊的壯碩少年又道:「告訴你一個秘密……你知道為什麼會有白天嗎?」

    「哦?」

    「因為我睜開了雙眼!」對方正容回答。

    這樣一個答案,畢維斯對這位少年的形象,立即從狗屁不通的哲人昇華至神經病的高度,他敷衍的笑:「哦,原來是這樣啊……」

    「那你知道為什麼會有夜晚嗎?」

    「因為你睡著了!」畢維斯接過人家傳遞過來的藥物,只好順應一下對方的思路。

    「啊,你是個天才,這都讓你猜中了!」對方為之驚歎。

    「不,不,比你差遠了!」對此畢維斯很謙虛。

    「我從不擺架子,最喜歡和聰明人交往,我叫柏得溫,你呢?」

    「畢維斯……嗯,我睡眠有點不足,先補充一下睡眠,醒來再接著聆聽高見!」畢維斯側過了頭,合上眼睛,也不想再聆聽柏得溫賢人的高見了。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耳朵有一點點轟鳴,畢維斯知道千里鷲開始加速了,心中想,也不知斯卡魯他們是否通過了,呵,那小子的狂妄程度比起身邊這位,簡直就是謙虛的小男生了……

    他和卡雲他們如果無法通過,那未免太可惜了……

    自己無法解決的煩惱,硬是思考的話,最能影響睡眠,所以,畢維斯不再思考,再一次進入睡眠。

    那傳說中的傳送陣並不如少年們想像中那般華麗,僅僅就是一個寬敞的石平台,灰色的石頭上雕琢著一些符文,然後人們往上一站,啟動傳送,白光一閃,人就被傳送出去了。

    不知為何,畢維斯想起了紅鱗桐孤兒院裡那個祭壇,相比起來,好像那個祭壇的材料比這裡還要高級許多。

    柏得溫和畢維斯是同一批進入傳送陣,在擁擠的人群中,他又對畢維斯說:「你知道為什麼會有傳送陣嗎?」

    此君一開口,畢維斯頭就大了,他回應:「算了,柏得溫,不如你直接告訴我,你和森林女神是什麼關係吧?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紅雷前哨,一個響亮的名字,但當他們到達時,卻沒有發現和這個響亮名字相配的先進設施,如果不是樹冠邊緣那簡陋的防禦建築,還有傳送陣外不遠處那一列整齊的弩炮,那這裡看起來僅僅是一個落後的小村莊。

    傳送陣四周有不少人在嘔吐著,這並非完全是平原反應了,更多是使用傳送陣後的不適,那操控傳送陣的士兵看來已經習以為常,以漠然的聲音催促著:「趕快,趕快,別妨礙下一批到來,到下面去吐,抓緊時間!」

    在下面,有幾個身穿陳舊工作服的清潔工,在熟練的清掃著,最妙的還是,他們同樣是在催促:「趕緊吐完,別藏著掖著!」

    那位認為白天是因為他睜開雙眼所致的少年,同樣是吐得一塌糊塗,畢維斯相對好點,僅僅是心悶氣緊,他想總算相識一場,便上前輕輕拍打著柏得溫的背脊,笑道:「柏得溫,為什麼這個世界會有嘔吐呢?」

    但柏得溫已經無暇回答他了。

    傳送陣的位置離樹冠邊緣不遠,畢維斯扶著圍欄往下看去,可惜今天霧氣太大,看不清那片傳說中無比可怕的樹下世界。

    身後傳來了凱洛格女士的聲音:「這一帶都是安全區,一般很少有魔獸出沒的。好啦,畢維斯,過來集合吧!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看著大多數人尚在嘔吐,畢維斯卻已慢慢平伏了過來,若無其事的嚼著肉乾,凱洛格心裡有了新的評價:這個備受矚目的少年,身體並非大家所認為的那般孱弱。

    卻不知此時畢維斯漫不經心的目光,常常會在自己那兩根裹著白布的手指上停留,毫無疑問,這對仍處在幼年期的魔寵,正悄悄的改良他的體質,甚至第一次使用傳送陣時,大多數人都產生劇烈的不良反應,但它們也能幫助自己抵消了部分負面反應,但現在這個時候,似乎副作用也開始發作了,戒指部位的附近,正產生陣陣刺痛,刺痛過後是酥麻的瘙癢……

    這令畢維斯恨不得馬上拆掉白紗布,看看裡面到底怎麼了?

    紅雷前哨的住宿條件遠遠不如烈陽分基地,甚至連紅鱗桐孤兒院都不如,窄小的房間裡,只有三張蓆子,被分配到同一個房間的考核者,將組成隊伍,在未來的幾天裡,一同前往樹下世界接受最後一輪考核。

    四壁的木板腐朽,令人不禁懷疑這房子會不會隨時倒塌下來,空氣裡也有一股潮濕的氣味,畢維斯被領進這間房間時,頓時皺起了眉頭,不是因為環境,而是因為柏得溫竟然也在這個房間!這意味著,未來幾天,他都得和這個神經病一同渡過。

    但柏得溫卻顯得十分高興,笑道:「畢維斯,我正想著你為什麼還不進來,果然你就進來了!」

    畢維斯為之苦笑,原來自己被分配進這裡,完全是因為人家希望如此,與考官們的分配無關。

    房間裡的第三張蓆子屬於一個嬌小的女生,怯生生的坐在房間的最裡面,背向著他們,看不見容顏,但值得注意的是,她衣服的料子相當不錯,而且還在恰到好處的位置染上了顏色,這可是蜜瑟莉的衣服也沒有享受到的待遇,畢維斯心裡一怔,莫非這女孩是個貴族?

    但比較礙眼的是,那衣服已經陳舊,好幾個地方也打上了補丁,儘管不起眼,但畢維斯還是觀察到了。

    於是畢維斯為人家定位:一個落魄的貴族少女,迫不得已走進了江湖……

    「剛才怎麼不見你了?」柏得溫問。

    「呵,到洗手間去了。」畢維斯心裡想,準確來講,是到那個髒得一塌糊塗的洗手間裡面去了,也不知道紅雷前哨樹冠下的衛生管道是如何鋪建的。

    他的目光掠過了自己重新纏繞上白布的手指,剛才在洗手間裡,他可以清楚的看到,白布之下的手指根部,一處變得漆黑,另一處變得赤紅,他想把魔寵戒指脫下來看清楚,但戒指彷彿與他已經融為一體,怎麼用力也無法撼動分毫,他察覺,戒指上的花紋,絲毫也有了一些明顯不同的變化。

    畢維斯想,如果真能進入烈陽,一定得去他們圖書館好好找找那些高階魔寵是如何飼養的,怎麼幼年期都這麼難侍候了?

    但他卻不知,在森林史上,曾擁有緋鑽級魔寵的人實在不多,留下紀錄的更是寥寥,而飼養的方式,更是各不相同。

    柏得溫又道:「剛才我腸胃不舒服,連累大家了!」

    畢維斯笑了,這傢伙是在回答不久前那個問題嗎?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會有嘔吐……

    他來到中間那張蓆子,也是他唯一可以選擇那張,放下行裝,口中隨口應道:「那你下次注意點了!你得替他人著想。」

    「嗯!」柏得溫正容回答。

    坐在最裡面的女孩,肩膀顫動了兩下,似乎像是在笑,畢維斯不禁樂了,這樣都能聽明白,肯定不是一般人。

    柏得溫也注意到人家了,他沖人家說:「嘿,女朋友,哦,不是,那位女性朋友,我們是同一組的,互相介紹一下吧!」

    「我叫柏得溫,強項是意念,他叫畢維斯,強項是理解,你呢?」他直接替畢維斯介紹了。

    「……愛瑞斯,沒有強項。」那個女孩像是猶豫了一會,才終於轉過身。

    兩位男性頓時怔住了,那名叫愛瑞斯的女孩,臉蛋上竟然有一個精緻的銀色面具,下邊緣呈四十五度角斜下,遮蓋了她大半張臉龐,面具上是畢維斯從未見過的圖騰,畫工十分精美,毫無疑問,這張面具可以買起半個紅雷前哨的裝備。

    女孩察覺到兩人的疑惑,那張唯一暴露在面具外的櫻桃小嘴微微開啟,輕聲解釋道:「這是我們族的傳統,未成年之前,都得帶著面具。」

    柏得溫理解的點點頭,也低聲道:「這是你的秘密嗎?」

    「不是……」

    「沒關係,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吧,你知道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會有白天嗎……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天啊!畢維斯躺了上來,將那張看起來髒兮兮的被子隨意一蓋,進入到睡眠之中,他想,很好,明天就將和這個瘋子來到樹下世界,那個和「地獄」同義詞的地方。
本帖最後由 loveonly915 於 2011-3-28 21:59 編輯

第九章 樹下世界 上

    「未來的傭兵們,你們不必表現得這麼興奮,或者恐懼……嘿嘿,因為,這一片區域都是安全區,不會有太多攻擊型的魔獸出現,就算有,也罕有能達到青銅級的,這裡的樹下世界遠遠不如你們想像中那般恐怖,要不然,烈陽也不會安排你們來這裡考核了,畢竟,你們還是什麼都不懂的菜鳥!諸位,我自我介紹一下,我是紅雷前哨的副官法諾!」

    發言的是一個光頭的矮個子,低海拔的地方濕氣重,清晨霧氣大,能見度很低,溫度更低,但他仍是打著光板,彰顯著自己上半身那橫七豎八、雜亂無章的傷疤,廣場上的考生們紛紛以崇慕的目光看著他,報上熱烈的掌聲,這肯定是位老資格的戰士了,大概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,才能有這麼多的傷痕吧。

    畢維斯對此不以為然,他覺得這些傷疤更像是被嚴刑逼供留下的痕跡,嗯,手法十分的五花八門,這證明這光頭還被不同敵人抓住過不止一次,不過他總能被敵人抓住,也是件不容易的事,所以畢維斯也同樣奉上致敬的掌聲。

    光頭自我感覺十分良好,繼續朗聲道:「當然,因為這裡是安全區,資源相對也比較貧乏,不會有金礦、銀礦,也不會有什麼珍貴的藥材,你們別抱著考核途中順便撈一票的想法,更不要迷途,離開了安全區,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麼,誰也無法再保障你們的生命,下面,每組都將獲得一枚磁木儀,它將帶領你正確走向目的地……」

    所謂磁木儀,有點像畢維斯前生的指南針,不同的是,磁鐵在森林世界裡屬於稀罕資源,那麼一種名為磁木的寄生木材,成為了替代資源。

    「你們的目的地,是陰影前哨!步行約三天的路程,在旅途裡,不但考驗你們的野外生存能力,也考驗你們的應變能力,觀察能力等等各方面的綜合能力!同時,你們每個組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任務,各不相同!關於這個任務,你們最好別讓別人知道!現在,每個組都派一個人出來,到前面來抽取屬於自己的任務!」

    柏得溫當仁不讓的成為了代表,到前面抽回了一個信封。

    法諾副官繼續道:「好了,現在你們將自己的號碼牌懸掛到自己胸前,這是你們路途中的身份,也是你們必須遵守的規則!仔細聆聽附加題了,每當你們多獲得一個號碼牌,將會得到額外的加分……」

    這句話立即令小廣場上的氣氛多了幾分異樣,每個人都開始留心身邊的每一個人,尋求容易下手的目標,也提防自己成為別人的目標,不過,能通過前兩輪的,都不會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的傢伙了。

    法諾哈哈大笑道:「你們不必充滿敵意的看著身邊的人,請注意了,你們的號碼牌都是藍色的,取得同色的號碼牌,是沒有任何意義的!只有取得不同顏色的號碼牌,那才能獲得額外的加分!至於別的顏色號碼牌在哪裡?嘿嘿,這一帶可不單單我們紅雷前哨,你們的競爭對手們,將分別從另外幾個前哨站,佩戴著屬於他們顏色的號碼牌,與你們同時出發!不必擔心碰不上他們,你們的路線,一定會與他們產生交集的!」

    畢維斯心中一亮,這同樣是一道在合作中競爭的考題,區別是從個體升級到小組了。

    「好了,下面派發下去的是考核手冊,裡面詳細說明了得分和扣分的規則!」凱洛格女士取代了法諾的位置,在派發手冊的過程裡,她解釋著:「我在這裡簡單說明一下,第三輪考核,六十分為之過關!順利到達目的地,得到三十分;完成任務,得到三十分;每取得一個不同顏色的號碼牌,加十分;丟失己方任何一個號碼牌,扣二十分;值得強調的是,殺人者,一旦獲得取證,那麼行兇者將扣一百分,另外,致人於重傷者,一旦獲得取證,也同樣被扣除相當分數,具體可參考手冊……你們如果有什麼問題,可以現在提出!」

    在畢維斯附近一個小組立即舉手提問:「如果任務僅僅完成一半呢?」

    他們顯然已經打開了信封,知道了任務的內容。

    凱洛格微笑回答:「那到達目的地後,考官會根據實際情況,來做出評定標準!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「接下來,你們每人將獲得一個背囊,裡面有清水、食物、衣物及其一些醫療用品……」

    「我會帶著我的夥計,沿途觀察你們!未來的傭兵們,祝你們旅途愉快了!」光頭副官做最後的發言後,各個小組就分別帶往前哨的各個方向,排隊讓吊籃送他們前往樹下世界。

    吊籃上,除了一個打著呵欠的老兵,就只有畢維斯他們三個了,畢維斯接過柏得溫遞來的信封,仔細看了兩遍,又將信封遞給愛瑞斯。

    任務物件有三樣:

    一、神木草。任務紙上有圖案,還有詳細的相關介紹;

    二、一個紫色的號碼牌;

    三、在地圖標記的位置上,找到這樣一塊墓碑,墓誌銘是:提供夜間上門暖床服務……記錄下此墓碑主的名字。

    畢維斯不由得揉了揉眉心,這一趟旅程,可很難像光頭男祝福那樣旅途愉快啊……他們不單要狩獵別人,同時也要提防被別人獵殺,任務的物件,想取得說不定又得和他人競爭,恐怕只有那位提供夜間上門暖床服務的朋友,是不擔心他會跑掉的,但這個任務肯定很多小組共有的,那墓碑附近大概就熱鬧非凡……

    到達地面時,老兵指了指西南:「那就是陰影前哨的方向,建議你們立即出發,紅雷前哨樹下歷來霧水很重……」

    他看柏得溫還在擺弄磁木儀,口裡喃喃的抱怨著什麼,不由得笑道:「你拿反了,底部的花紋當然不會動了!孩子們,好好活著,祝你們好運了!」

    看著吊籃再度徐徐上升,柏得溫點頭道:「我知道,所以我才奇怪它為什麼不會動!」

    畢維斯覺得柏得溫的病情又開始發作了,他轉頭對面具女生說:「那個大背包,需要我們輪流幫你拿嗎?」

    那個嬌滴滴的女生卻微笑的搖了搖頭,手一揚,背包離地彈起,已準確爬到她的背上,帶頭就往前走去。

    畢維斯的眼睛馬上亮了,愛瑞斯是高手,最起碼,她的力氣不小……

    他扛著自己的背包追上對方,臉上的笑容更親切了:「愛瑞斯,我們同組應該互相幫助,你把我的背包也扛上,這個要求不會過分吧?你瞧,我的手指還綁著繃帶,很明顯我受傷了。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霧,很大。

    他們手中的低階光明果,僅僅能照耀四周幾米以內的範圍。

    樹下世界的新鮮感已完全消失了,腳下是硬蹦蹦的泥土,偶爾鑽出泥土的灌木叢和矮樹,就是點綴的風景,所謂的矮樹,又一次顛覆了畢維斯的認知,它們大多僅僅只有到肩膀的高度,最高也不會超過兩人高度,在森林世界裡,這些樹種毫無疑問是低層中的低層。

    碰上真正的樹木,他們就不得不繞過去,鬼曉得這樹上面是哪個前哨,還是某個村鎮,所幸的是這一區泥土質量不高,罕有高年**樹的出現,但在繞過第二棵真正樹木後,畢維斯還是差點累趴下了,體力並不是他的強項。

    他從口袋裡取出微型沙漏表看了看,現在已經是傍晚時分了,他喘著氣建議道:「我看大家都累了,不如坐下休息一會吧?」

    愛瑞斯回過了頭,看了看一臉疲憊的畢維斯,善解人意的點了點頭,微笑說:「嗯,是有點累了,我們休息一下吧!」

    兩個大背囊在這樣嬌滴滴的一個女生背上層疊著,從背後看完全遮蓋住了她大半個身形,走在後面的柏得溫感慨道:「畢維斯,你竟然可以讓人家幫你背了一天包,而你空著身子走也能累成這樣,你真不容易啊!」

    「是啊,很難做到這樣的!我覺得你應該去幫幫人家的。」畢維斯面不改色,還比了個手勢,讓愛瑞斯把水囊扔過來。

    「今晚我們就在這裡紮營?」

    「不!」畢維斯關鍵問題上不含糊,他從柏得溫手中接過地圖,點了點其中一個位置,「我們在那裡紮營,雖然那裡偏出了我們原先的路線,但那裡有一個湖,清甜的地下泉水可以保證我們水源的充足,同時,那裡也是神木草的生長地之一。當然,那裡還可能出現我們的競爭對手,不過我們幾乎沒停下過腳步,有望是前幾隊趕到那裡的小組。」

    「那好,我們繼續前進吧!」

    「不!」畢維斯仍是搖頭。

    「嗯?」

    「我的腳好像抽筋了,你們誰過來幫我揉一下……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如果魁梧的柏得溫能有這樣不錯的耐力,沒有出畢維斯意料的話,那麼,落魄貴族少女愛瑞斯的表現就實在令畢維斯在慚愧中汗顏了。

    人家背著兩個大包,面不紅,耳不赤,還始終步伐堅穩的走在最前面,路上還順手用弩箭射殺了一頭類似畢維斯前生野兔那樣的微型魔獸,讓畢維斯可以去遐想今夜美味的晚餐,磁木儀也交到她手上了,她就像精確的導航儀,幾乎沒出過什麼差錯,就將畢維斯他們帶到了翡翠湖。

    霧氣漸散,這讓他們可以清楚看到,翡翠湖的面積竟相當大,對岸足足在兩百多米開外,而上下游一眼也看不到盡頭。

    湖水十分清澈,那蕩漾的粼光幾乎可讓人想像出其中的清甜,遺憾的是,這裡並沒有清朗的夜空和柔情的月色,這裡的「天空」是一大片深沉的綠,也不知是那棵巨木的樹冠之下。

    儘管畢維斯已經很累了,但他堅持要沿著湖畔走上一段路,既為了避開和他們選擇同一路線的競爭者,同時也為了觀察這一帶的環境。

    他的堅持獲得了驚喜的回報,在一大片灌木叢邊,竟然綁有一條小木船,畢維斯立即意氣風範的指揮:「你們快去把船拖上岸,塞進灌木叢裡,塞得隱秘點,不要讓任何路過此處的人看到。哈,明天我們可以乘船走上一段路了!」

    「那你呢?」柏得溫病情沒發作的時候,一切都顯得很正常。

    「我?你忍心讓一個剛抽筋不久的同伴幹這樣的粗重活嗎?」畢維斯面無愧色的解釋著。

    他看著兩位夥伴幹好這一切,才在附近,遠離湖邊一點的地方,幾棵矮木邊上,選定為紮營的地方。

    篝火驅散著入夜後的寒意,也給予旅人們心靈的溫暖,畢維斯為了補償兩位同伴,親自燒烤著那頭小魔獸,但他又不忍心兩位同伴挨餓,於是塞了不少的乾糧給他們,笑著說:「派發下來的乾糧很好吃,多吃點!你們都餓了吧,不要緊,你們先吃,先吃……」

    於是,那香噴噴的烤肉,有大半倒是進了畢維斯的嘴巴裡,一邊吃還一邊評價:「乾糧會比較好吃!」

    餐後,他終於滿足的笑了:「樹下世界恐怕只有這點是美好的了……好啦,諸位,我們現在分派任務。你們分頭去搜索神木草,柏得溫往下搜,愛瑞斯往下……」

    「我?我吃點虧,執行最沉悶的任務,在這裡看管行李!好啦,不要這麼哀怨的看著我,怪不好意思的,趕緊開始行動吧……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當畢維斯挨著帳篷邊,懶洋洋的閉目養神時,一隊不速之客進入了這個區域,對方的動作多少有點鬼祟,這令畢維斯馬上也警惕了起來。

    但很快,他發現對方背囊的顏色,同樣是深藍,他才稍稍鬆了口氣,不過手還是伸到了背後,握緊了木刀。

    對方顯然也看清楚了帳篷的顏色,敵意暫時放下,快步上前,領頭那個上前問:「兄弟,翡翠湖是這一帶吧?」

    路癡?這是畢維斯的第一個評價。

    「布桑,好像前面就是了,已經能看到了。」他身邊立即有人扯了扯他。

    「嘿,我眼力不好嘛!」領頭那個努力往那片漆黑中眺望了一下。

    大近視?這是畢維斯的第二個評價。

    「兄弟,就你一個人,你的隊友呢?嘿,這裡位置不錯啊……」領頭那個重新把目光投向篝火另一邊的畢維斯。

    「哦,碰上了幾頭戰鬥型的魔獸,跑掉了一隻,他們去追了!」畢維斯指了指地上的骨頭,暗示己方可以輕而易舉的宰掉戰鬥型魔獸,別當我們是軟柿子,想佔我們的地盤,要考慮付出相應的代價!

    馬上就有人扯了扯那領頭的,表示不要惹是生非了。

    「……是這樣啊,那我們就在那邊的矮木旁紮營吧,好有個照應……對了,你們見過神木草嗎……那是什麼?哦,那是一種植物,可以治療我的病,緩解我的痛苦……如果有看到,記得告訴我們,先謝謝啦!」領頭那傢伙摩拳擦掌的說。

    「一定一定!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那三人已經走遠紮營了,不過以畢維斯的耳力,依然能聽清楚他們的對話。

    「布桑,你說話太殺氣騰騰的,會被人家看出我們打算搶他們東西的!」

    「放屁,我推心置腹的神態,已經折服他了,看那小子的神情,半點兒提防都沒有,如果他們的任務物品也是神木草,剛好給他們找到了,一個字,搶!」

    「對了,布桑,神木草好像是主治小兒麻痺的,你剛才……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原來是白癡!這是畢維斯最後的評價。
第十章風狼夜襲

    布桑那三人尚未紮好營,又有一隊不速之客前來拜訪了,比較刺眼的是,他們竟然背的是黃色背囊!

    比起布桑小組的鬼鬼祟祟,他們的腳步就匆忙太多了,甚至一看到火光,臉上還呈現出喜色,拚命加快了腳步。

    但畢維斯馬上皺起了眉,因為對方還抬著一個粗製的擔架,擔架上似乎是一個人,不過畢維斯不敢確定,畢竟這人形生物從頭到腳都包得嚴嚴實實的,很像粗工濫制的木乃伊。

    「你們抬的是什麼?」畢維斯問。

    擔架上的人型生物立即痛哼了幾聲,彷彿被畢維斯這句話給深深傷害了,走在前面那人喘著氣道:「那是我們的隊友,他被風狼咬傷了,一撞風傷口就腐爛,只好將他包成這樣了……」

    「哦,原來是人,真看不出來……」

    那傷者痛哼得更淒慘了。

    走在後面那人急聲道:「不要說這些先了,快佈防,它們還在後面追著呢!」

    「它們?」

    接著,畢維斯發現他這句話問話是多餘的,他已經看到「它們」了,那是一群長得很像狼的生物,不過它們頭上還多了兩隻短短的「鹿角」,身形也遠遠要比狼要龐大,足足有半人的身高。

    傳說風狼可是接近於青銅級的戰鬥型魔獸,現在整整有五頭這麼多,畢維斯不由得驚道:「你們怎麼惹上它們的?」

    野外魔獸有一種畏懼火焰的本能,風狼疾奔到近處,停下了腳步,那一雙雙青綠的瞳孔遠遠盯著篝火背後的他們,嗷嗷低鳴著,一時間也不敢逼近。

    「我們是從隕星前哨出發的,但為了尋找神木草,偏離了原先的路線,結果……」

    那人頓了頓,似乎想避開某個重點,另一個是直性子,接上道:「現在這種情況,沒什麼不能說的了!我們在一片灌木叢裡,發現了風狼的洞穴,裡面只有一頭孱弱的母狼,和幾頭風狼的幼崽……」

    說話間,他們已經放下了擔架,架起了弩箭,擺出了戰鬥姿勢,而那邊布桑他們一聽到「神木草」那三個字,已經是豎起耳朵聆聽,同時漸漸靠近了。

    畢維斯接上道:「那你們就順手宰了那頭母狼,將那幾頭風狼幼崽劫持了,畢竟這是一個擁有魔寵的機會,對不對?」

    「……沒錯!和那頭母狼戰鬥的時候,亞特受傷了,我們不得不抬著他前進!但是,我們可能留下了氣味,在前面不遠處就被它們追上了……你們想幹什麼?」那人說著說著,忽然就調轉了箭頭,對準了布桑三人。

    這並不能怪他,布桑那三人組的姿態實在太鬼祟了。

    畢維斯也沒好氣道:「布桑你們別打人家號碼牌主意先了,先同舟共濟對付它們吧!」

    「那是當然,當然!」布桑趕緊擠出一個推心置腹的微笑。

    「布桑,我們這次不能魯莽了,小命要緊!」布桑身邊那人提醒著他。

    「好,搞定那幾頭風狼,再搶他們號碼牌,嘿,黃色的……」

    「噓,小聲點……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畢維斯沒興趣理會布桑他們的竊竊私語了,沉聲道:「那些風狼的幼崽呢?」

    那人猶豫了一下,還是從腰間那個大腰包裡掏出了一團毛聳聳的東西,很難想像風狼幼年期竟然是這麼一頭可愛的小傢伙。

    風狼們被激怒了,齊聲咆哮了起來,似乎鼓起了勇氣,緩緩往前向他們走近了兩步。

    畢維斯趕緊道:「看起來味道不錯,不過你們還是先把它放好吧……嗯,它看起來已經一個多月了吧,你們錯過認主期了,直接點說,它不可能成為魔寵!」

    儘管已有心理準備,那兩人臉上還是難掩失落之色,同時還帶著幾分疑惑和僥倖--畢維斯說的未必是真的。

    看著那幾頭風狼又大著膽子走近了幾步,已經能看清它們閃著寒光的獠牙,畢維斯也沒心情和他們多敘述養寵心得了,帶頭就往後緩緩退去,同時還開始松鞋帶了,必要時得跳進湖裡去,這對沉重的靴子會影響他的靈活。

    「我私人建議,把那些風狼崽子交出去,或許不能讓對面那幾頭風狼立即離開,但可以暫時讓它們憤怒的火焰稍斂,不至於那麼衝動!」畢維斯發現布桑那組有個傢伙在學習他解鞋帶,不禁做最後的建議。

    黃背包的兩人對望了一眼,顯然有點意動了,反倒是躺在擔架上那位仁兄用嗚嗚的聲音抗爭著:「不,絕不,那是我們未來的希望!」

    於是,畢維斯倒退的腳步加快了兩分,喃喃道:「……跑路是我最討厭的飯後運動。」

    「如果命都沒有了,還談什麼希望,笨蛋!該死的,我已經可以看清它們分叉的毛髮了……」布桑忽然發覺他們上了賊船,他自問手勁很大,但射出了一箭,僥倖命中其中一頭風狼的腦袋,但那畜生僅僅是打了個滾,晃晃腦袋,就繼續在憤怒的咆哮中步近。

    被白癡罵笨蛋一定是一件很鬱悶的事,不過擔架上的亞特傷口正好發作,又開始痛哼了起來,沒作任何反駁。

    風狼散開了,呈一個扇形向他們圍攏,而畢維斯他們呢,也組合成一個陣型,不過那是隨時潰敗的倒三角,畢維斯就站在三角尖上,他覺得,如無意外,他應該可以第一個跳進湖裡,為了確保這件事,他開始做熱身了,難得的是,布桑那邊那位哥們也跟著在做熱身。

    「嗖--」黃背包其中一人終於出箭了,令人意外的是,此箭的威力遠在布桑那箭之上,它射入了其中一頭風狼的腦袋,竟深入了寸許,將那頭風狼打得倒翻了好幾個跟頭,痛得它嗷嗷狂叫。

    畢維斯心想,僅僅是木箭,就有這樣的威力,如果換成鐵箭頭,那估計就射殺對方了,不過這具弩箭稍嫌笨拙了一點,重新上箭的時間是平時弓箭的三倍。

    風狼完全進入了篝火火光映照的範圍,離篝火還有十步左右的距離,再一次停下了腳步,這回它們是相互咆哮著,彷彿是鼓舞著對方的勇氣,征服對火焰的恐懼。

    布桑等人紛紛射出了第二箭,但似乎除了激起對方的野性外,起不到太大的作用,唯一起作用的箭還是黃背包那人,可惜他手中的是木箭,所以也僅僅為那頭受傷了的狼的腦袋上添加多一根頭飾。

    趁著雙方在對峙,畢維斯問那唯一的神箭手:「兄弟,你叫什麼名字?」

    「伯尼……怎麼忽然問我這個?」

    「因為你是唯一一個讓我想好墓誌銘的--他或許是一個偉大的神射手,儘管他從未證明過自己。」

    伯尼為之苦笑,他碰上了一位這樣的環境下還有心情開玩笑的仁兄,他稍稍向畢維斯側過頭,苦澀道:「那再補充一句,他還是純潔的處男。」

    「這樣啊,那墓誌銘就改成『他或許是一個偉大的神射手,儘管他從未好好射過』,你看如何?」

    畢維斯這句曖昧的話所有人都苦中作樂的笑了出來,布桑準備射出的一箭甚至為此直接射上了天空。

    風狼們盯著這群神經兮兮的人類,在嗷嗷低鳴中漸漸加快腳步,用血性麻痺了畏懼火焰的本能,衝著篝火對面的他們,疾速衝了過來。

    畢維斯首先做出了反應,他以絲毫不遜色於風狼的啟動速度,轉身就朝翡翠湖的方向衝去,那身手不單令伯尼、布桑他們震驚,連畢維斯自己也嚇了一跳,他的極限速度雖然歷來比較出色,但絕對不至於如此驚人,莫非是魔寵戒指?還是,我真具有偉大的潛能……

    正當畢維斯虔誠的為殿後者祈禱著的時候,身後高分貝的驚呼聲令他不禁轉過了身,然後他立即停下了腳步,他的隊友愛瑞斯回來了,而且登場的畫面極為絢麗,彷彿從天而降,一腳就踢開了衝在最前面的頭狼,繼而手中的兵器出鞘,那木刀鞘的內裡,竟然是鋒銳的鋼刃,那寒芒一閃而過,就切開了第二頭風狼的脖子……

    強悍得令所有的男士汗顏!

畢維斯他們尚未來得及為人家搖旗吶喊,情形又已急轉而下。

    愛瑞斯明顯缺乏實戰經驗,起手式憑著一股氣勢,殺入狼群,踢倒了頭狼,還秒殺了另一頭風狼,但剩餘的三頭狼一同向她撲來時,她立即有點手忙腳亂了,不無狼狽的左閃右避,竟然沒機會再揮出第二刀。

    畢維斯毫不懷疑,如果這些風狼排隊上前單挑,那愛瑞斯肯定能一刀一個,但貧乏的實戰經驗讓她陷入了窘迫的境地,他遙遙喊道:「愛瑞斯,鎮定,不要慌,不要忘了你手上有刀!」

    愛瑞斯似乎受到了激勵,努力揮出了一刀,無奈她的腳步正處於慌亂之中,這一刀威力非但遠不如從前,還被掙扎爬起來的頭狼逮到了機會,前爪狠狠的抓上了愛瑞斯的臉蛋,幸運的是,她那張面具堅硬無比,免去了她被毀容的可能,不幸的是,她那張鋒銳的刀被另一頭風狼趁機打掉了。

    那頭狼的爪子明顯被那張面具的硬度撞傷了,痛得它嗚呼大叫,而愛瑞斯叫得比它還要慘烈,彷彿受傷的是她。

    畢維斯明白女性的心理,趕緊喊道:「愛瑞斯,你的臉沒事,鎮定下來!你不想死的話,就立即鎮定下來!嗯,我終於明白你們家族為什麼未成年要帶上面具了……」

    愛瑞斯想笑,但忍住了,不過腳步漸漸恢復了平穩,不至於完全進退失據。

    這時候,畢維斯的目光已轉到了另一個方向,因為他發現布桑他們竟然都在解鞋帶了。

    「喂,你們太無恥了吧,準備跳湖嗎?準備拋棄戰友嗎,儘管是臨時的……」畢維斯憤怒的抗議。

    大家鄙視的看了看畢維斯,什麼也沒說,繼續解鞋帶,剛才就是這廝帶頭跑路的,跑得比誰都快,現在反倒氣憤填膺的指責同一性質的行為了。

    戰局之中,愛瑞斯慢慢恢復了實力,已經可以不時以拳腳來還擊的,如果她手中的鋼刀還在,那說不定現在起碼又倒下兩頭狼了。

    畢維斯稍作觀察,將目光投向了未來神箭手伯尼,沉聲道:「你擔架上的隊友可下不了水的,你們跑了,他肯定死在這裡!喂,亞特對嗎?慘哼幾聲出來配合!很好,謝謝!還有,你們未來的魔寵,幼年期下水也肯定死路一條,那你們前面的所有事等於白做了!當然,還有傭兵考核,你也別想通過了!另外,拋棄同伴的恥辱之名,將終生陪伴你們!」

    畢維斯大義凜然,完全忘記了自己是最初始跑路的示範單位。

    「拋棄同伴的恥辱之名,將終生陪伴你們!」這句充滿熱血的話,對於青春期的少年而言,頗有刺激的作用,遺憾的是,愛瑞斯在這個時候痛哼了一聲,她終於掛綵了,那是背脊上,一道淺淺的抓痕!

    前面跟著畢維斯一起做熱身運動的哥們,哇的一聲叫,就沖湖水方向衝去,令人意外的是,竟然是布桑扯住他的後領,將他扯了回來。布桑盯著畢維斯:「小子,說你的計劃來聽聽!」

    「引一頭風狼過來,我們這麼多人搞不定一頭?這可以減輕愛瑞斯的壓力……另外,找機會把地上那把刀扔回給我的同伴愛瑞斯……」

    拉怪!這個詞語讓畢維斯想起了前生的網游,充當拉怪的人,一旦失敗,往往都得抱著犧牲的覺悟,不過現在不是網游,所以沒有復活!

    鑒於此,畢維斯建議伯尼成為拉怪的關鍵角色,誰叫他是唯一連墓誌銘都想好的同伴呢?

    可惜事與願違,大家都見識了畢維斯的速度,共同推舉他去拉怪,畢維斯尚未來得及氣憤填膺的發表幾句,已經被臨時團友推了上去。

    「……以我現在的速度,就算拉怪失敗,也不至於死亡吧。好吧,面具女,你看我是多麼偉大的人,你只為我背了一天的行李,現在我就以湧泉相報了……」

    「兄弟,你在嘀咕什麼啊?」

    「快點上啊!」

    「衝上去,我把我的弩箭都給你了!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在身後的鼓噪聲中,畢維斯快步走入弓弩射程之內,在紅鱗桐上,畢維斯的弓弩考核成績可是很有名氣的,出了名的爛!

    「嗖」的一聲,這是一道驚心動魄的直線!

    它就這麼擦著愛瑞斯的頭皮飛過,身後臨時團友的鼓噪聲更大了,就連愛瑞斯也忍不住轉頭看了畢維斯一眼。

    慚愧化為動力和勇氣,促使畢維斯又上前了好幾步,認真的瞄準,拉弦,這是另一道驚心動魄的直線,不過,勇氣並不能化為實力,這次歪得更厲害,離最近那頭狼也起碼有半米的距離。

    身後的鼓噪聲更大了。

    「女神啊,這是我見過最爛的箭術!」

    「這傢伙到底是怎麼通過前兩輪的?」

    「你們發現了嗎?他第一箭沒瞄準,第二箭有瞄準的!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畢維斯憤怒了,將弩箭往就地一扔,疾速就衝了上去,速度竟然比先前,又快了幾分。

    他對著看起來相對比較瘦弱的一頭風狼的屁股,狠狠就一腳踹下去,幹完這個偉績,畢維斯一眼也不敢多看對方反應了,轉身就疾奔而回,口中狂呼:「兄弟們,準備了!」

    誰知大夥一臉驚詫的看著他,畢維斯這一腳是踹得很準,可惜人家風狼紋風不動,根本沒理會他,似乎就當是被蚊子叮了一下。

    在眾人驚歎的鄙視聲中,畢維斯惱羞成怒了,他衝至篝火堆,隨手抽出了一根帶火的木條,然後將烈火狠狠的燙在先前那頭完全無視他的風狼的屁股上,接著將火棒隨手一扔,剛好砸在另一頭的風狼的皮毛上,那傢伙稠密的皮毛立即被點燃了,疼得它哀鳴一聲,前腿一個踉蹌,愛瑞斯馬上看準機會,一個準確的側踢,將它踢向了第三頭風狼,正歡快燃燒著的烈火,馬上傳遞到第三頭的風狼的身上。

    畢維斯成功「拉怪」了,不過效果並不是他設想的那樣,風狼們的仇恨值完全集中在了他這個禍首的身上,除了頭狼仍在攻擊愛瑞斯,其餘三頭風狼像發了瘋一樣,調頭就去追趕畢維斯。

    這給予了愛瑞斯喘息的空間,她趕緊打個了滾,在避開頭狼攻擊之餘,將那柄鋼刃重新握在了手中。

    可憐的畢維斯成功將對方引開了,還直接引來了對方的主力了,如果是在網絡遊戲裡,這屬於拉怪失敗,拉怪那位朋友麻煩閣下就死遠一點,別牽連大家了,但在現實的森林世界,畢維斯可沒有這麼高的思想覺悟,毫不猶豫就向臨時團友們衝來,大呼小叫著:「兄弟們,掩護我,頂上去!」

    看著三頭風狼狂奔而來,兩頭風狼已經變成「火狼」,另一頭雖然還保持著形象,但明顯也狂性大發了,畢維斯的臨時團友們很有默契的掉過了頭,往翡翠湖疾奔而去。

    「你們太沒義氣了!」

    畢維斯大罵間,忽然發現了那擔架還在,重要的是,擔架上那位仁兄還在,正用一雙滿是恐懼的眼睛盯著自己漸漸靠近的身影,他喜道:「亞特兄弟,還是你夠義氣!好哥們,讓我們共同禦敵!」他稍稍改變奔跑軌跡,往亞特跑去。
第十一章湖畔夜話

    「那裡有傷者斡旖旗暝,綖緋綴緌畢維斯,把它們引回來!」那是來自身後愛瑞斯急促的聲音。

    本來正祈禱著風狼的口味不要太挑剔的畢維斯榶槐榿歉,慺慘慚慬回頭望了一眼,發現頭狼已經倒下了穊稱稦稫,遨遮鄱鄪愛瑞斯正跑過來支援。

    畢維斯依依不捨的看了一眼被嚇暈了的亞特,改變了奔跑的軌跡磁禡禚禛,馜馝馻馺以一個迂迴的圓弧軌跡,臺與舕舔,嗺嘆嘗嘂領著三頭風狼朝愛瑞斯奔去,身後已傳來了陣陣焦肉的味道,他幸福的想,很好,一會不用花費太多功夫脫毛了……

    這個美妙的想法方才在腦海裡升起,腳下就是一個踉蹌,他前面隨手扔掉的那具弩箭竟然將他絆倒了!該死的!他心裡暗罵,身子慌忙原地一滾,恰恰避開了飛撲而至的那頭風狼的攻擊。

    那猙獰的狼頭就在畢維斯頭頂的咫尺之間,他想,假若我手中一塊鋒銳的刀片,只要一抬手,就能劃破這畜生的喉嚨。

    畢維斯如此假設的時候,身體卻沒有絲毫停頓,繼續往愛瑞斯的方向又是一滾,避開了第二頭風狼的撲擊,這時,畢維斯忽然發現食指和中指之間,彷彿多出了什麼薄薄的物件,為他的指間帶來陣陣冰涼,感覺玄異至極點。

    他身子仍在急滾,眼角餘光迅速瞥向指間,內心一陣震撼,一片薄薄的刀片,不知何時已來到了他的指間,而且感覺不出那是外物,彷彿它就是身體的一部分,能隨心所欲的指揮它,就像指揮自己的手腳。

    借勢打滾的力度將盡,畢維斯美妙的假設竟然成為了事實,他的手一揮,指間的刀片準確的劃過了那頭風狼的喉嚨,似乎也沒花上什麼力氣,刀片所過之處,風狼那堅硬的皮膚就被劃開了,鮮血狂湧而出,它甚至沒來得及哀嚎一聲,就帶著一身火焰,轟然而倒,拍出陣陣的塵埃。

    第三頭風狼已窺準了機會,一躍而起,恰恰躍過同伴倒下的身體,迅速遮擋住了畢維斯頭頂的視野,完全將對方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中,嚇得畢維斯手一揚,將那刀片砸了出去,心想,完了,一會的烤狼宴恐怕沒我份了……

    那刀片卻像知道了畢維斯的心聲一般,準確切入了風狼的喉嚨,這頭畜生尚未弄清楚發生了什麼,就已經被收割走了生命,噴泉著血泉,倒在了畢維斯的身側。

    這時候,愛瑞斯終於趕到,斬殺了剩餘那頭風狼。

    驚魂未定的畢維斯呆呆的打量著他的手指,又看了看那頭風狼的喉嚨,哪裡有那刀片的痕跡。如果不是地上那兩頭魔獸屍體證明,他真懷疑,剛才那銀光閃閃的刀片,僅僅是他的幻覺。

    接著,他左手無名指一陣痛癢,像極了不久前通過傳送陣時的狀態,畢維斯心中一動,莫非,是這頭魔寵發揮了作用,挽救了自己?

    他心中不禁大喜,能在幼年期就可以變形的魔寵,那不單證明它確實在黃金級以上,而且還證明這頭魔寵被他養活了!

    接著,他心中又是一悲,天啊,變形狀態竟然是一片刀片,多麼遜的一個存在啊……

    「你沒事吧?」愛瑞斯蹲了下來,關切的看著一臉失神的畢維斯。

    「……沒、沒事!」

    「你剛才用的是什麼兵器,我竟然沒有看清楚……」

    「呃……」

    「呵,其實沒關係啦,剛才謝謝你了,你真勇敢!」

    愛瑞斯這句話令畢維斯大為慚愧,愛瑞斯的勇敢是主動,而他的勇敢的被動的。

    愛瑞斯又笑道:「你說對了,先來的果然有優勢,神木草我找到了!」

    她說這話時,畢維斯發現,那群無良的臨時團友都一臉欣慰的走回來了。

    布桑顯然聽清了愛瑞斯的話,目光閃爍不定的打量著愛瑞斯,要不是人家剛才展現出來的驚人武力,恐怕這位仁兄現在已經動手。

    「布桑,那妞雖然受傷了,但你不要衝動了!那小子好像也很厲害,似乎他幹掉了兩頭風狼……」

    「知道,小點聲!」

    「那妞看來很善良,我們可以騙取她的同情心,你可以裝你的病情發作,小兒麻痺發病時的症狀一般是……」

    「滾!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散亂的篝火重新被堆在了一起,臨時團友們還想賴在這裡,不過被畢維斯全部趕走了,理由很簡單:差點被你們累死了,現在沒和你們翻臉僅僅是因為我悲天憫人……什麼?還想分戰利品,狼毛都不給一根你!

    最後還是因為愛瑞斯的柔聲建議,那兩組才各分到風狼一頭。

    三個營地相距不算太遠,遙遙成「品」字排列,看來人家可不管你樂不樂意,這個臨時同盟算是結下來了,起碼在這個夜晚是如此。

    畢維斯到湖邊清洗了一遍血污,確定四周無人的時候,他檢查了一遍魔寵戒指,無名指的根部,那枚戒指附近的皮膚變得猩紅,有點像過敏,而無名指的魔寵戒指,比起中指那枚,光澤也明顯黯淡了一些,不過花紋彷彿又多了一點變化。

    當他的手指輕撫在其中,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,彷彿,那是一種無聲的交流。

    畢維斯一身清爽的回到營地,空氣已滿是烤肉的芬芳,看著專注燒烤的愛瑞斯,他覺得有點不好意思,便道:「愛瑞斯,你的傷口包紮了嗎?」

    「已經簡單處理過了,不礙事。」

    「要不要去清洗一下……」

    愛瑞斯搖了搖頭:「不用了,沒問題的!」

    畢維斯沒再多問了,因為他聽到了湖邊傳來布桑那廝的笑聲。

    當畢維斯這頓豐盛的夜餐吃了大半飽的時候,柏得溫終於回來了,他除了帶回了一身倦意,其餘一無所獲,還樂道:「我感覺到飢餓,就看到了烤肉!」

    「咦,有了兩撥客人?黃色帳篷!那擔架上的東西是什麼?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靜夜的風,輕輕推動著薄薄的霧,篝火偶爾的噼啪聲是這夜晚的節拍,而那響亮的呼嚕聲,是來自柏得溫不和諧的呼吸。

    畢維斯抽籤抽中值第一班,但事實上,吃得太飽的他,挨著帳篷,很快就進入到半夢半醒的狀態,不過因為坐姿不太端正,他沒過多久就醒了,然後,他發現愛瑞斯的帳篷空蕩蕩的一片。

    這個發現立即將畢維斯從朦朧狀態中抽離了出來,人呢?敵襲?!

    很快,他重新鎮定了下來,四週一切正常,那丫頭大概是等所有人都入睡之後,趕緊就去清醒身上的血污吧,嘿,女孩子誰不愛乾淨呢,說不用洗僅僅是為了防備我們這些臭男人。

    他轉頭看了看兩隊臨時盟友的營地,並無異樣,畢維斯牽了牽嘴角,心道,很好,沒有人偷窺,面具女生,你繼續慢慢洗,我也可以安心睡了……

    正當這個責任感慢慢進入冰點的男子企圖重新入睡時,湖水那邊卻傳來了愛瑞斯的一聲驚呼,聲音不大,很快又再無聲無息了。

    畢維斯心中一凜,趕緊撐起身體,疾速往聲音的方向奔去。

    翡翠湖畔,畢維斯看到了一幅令他心跳也為之停頓剎那的畫面,柔和的光明果的光芒之下,嬌柔的少女潔白如玉石一般的身軀,正浸在湖水之中,而僅僅露出在湖面上的小半截**,就足以讓人產生無比豐富的遐想,最要命的還是那張絕色傾城的臉龐,此時它沒有任何面具的遮蓋,其容姿可令整個世界都失去了顏色,毫無疑問,這是畢維斯生平見過最漂亮的女子,任何形容美麗的詞彙在她面前都將黯然失色。

    「你幹什麼?」那張絕美的臉龐正瞪著出於呆滯狀態的畢維斯,雙手已經捂在了重點部位上。

    天啊,我敢保證,她雖然是落魄貴族,但家裡營養肯定不錯,白天穿衣服可真不看出來,嗯,她不知道她現在這個姿勢會更加誘人犯罪嗎……畢維斯如此想的時候,卻立即轉過了身,他明白這又是一個就算他蛻變成禽獸,也無能為力的對手。

    「我聽到你的叫聲,所以……」這樣的場合下,畢維斯趕緊將自己定位於好人這個角色。

    「沒、沒事,僅僅是一條水蛇,我已經解決了!」愛瑞斯的聲音已經緩和了下來,「你,看到什麼了?」

    剛才,其驚鴻一瞥的驚艷,恐怕終生難忘吧,不過畢維斯口中卻是回答:「我什麼也沒有看到……」

    接著他想,天啊,我竟然要一個絕色美女為了我扛了一天的行李……不過,這種機會不多,明天還得繼續讓她扛……

    愛瑞斯輕輕哼了一聲,稍稍沉默了一下,才道:「麻煩你走前幾步,我要穿衣服了!」

    畢維斯馬上走前了好幾步,身後一陣輕微的絲嗉聲,令他又是一陣香艷的遐想。

    換回一身整齊衣裝的愛瑞斯取回掛在灌木上的光明果,走到了畢維斯身邊,那銀色面具重新回到了臉上:「不必那麼緊張……當然,也請你不要那麼放鬆,知道我族的規矩嗎?女子的第一臉,除了父母,只給自己的丈夫看的!」

    畢維斯為之失色:「啊?!那需要現在就負責任嗎?」

    「你想得美!」

    愛瑞斯瞪了畢維斯一眼,接著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,顯然被畢維斯逗樂了,接著她搖頭道:「父輩傳下來的野蠻規矩,誰會有空去遵守呢?不要擔心,也不必胡思亂想,更不要對任何人說起,那什麼事都沒有!」

    畢維斯鬆了口氣,但也隱隱有點失落,忍不住道:「真的不需要負責嗎?其實要我立即負責,我也可以考慮的。」

    愛瑞斯不禁又笑了,今天的聯手對敵,關係本就拉近了不少,而此刻的曖昧,讓兩人心靈上的距離跨出了質變的一步,矜持的少女放下了陌生的靦腆,認真問道:「嗯,畢維斯,我好看嗎?我是指不帶面具的我!」

    畢維斯辨別著對方的意圖,正容道:「我好像被委婉的拒絕了,所以,我剛才什麼也沒看到!」

    少女的微笑消失了:「我認真問你,你也應該認真回答我啊!」

    「……很漂亮!如果烈陽能將你的真面目印刷進招生手冊,恐怕他們未來十年都不用擔心生源問題了!」

    「真的嗎?」

    「真的!不過假如把我也印刷上去,那就萬無一失了!」

    「哈哈……」笑容重新回到了少女的臉龐上,弧度比先前還大上了許多,「你真有趣,能在這樣的旅途上碰上你和柏得溫這樣有趣的夥伴,是我的榮幸!」

    畢維斯不由得摸了摸鼻子,將他和神經病並列,實在令人納悶。

    愛瑞斯緩緩撫過自己面具的邊緣,輕輕道:「嗯,從小到大,你是第一個誇讚我容貌的人,我會記住你的!」

    話畢,她大有深意的看畢維斯一眼,探指在畢維斯臉龐前的空氣裡勾勒了好幾下,彷彿虛構出一幅人物畫,將畢維斯牢牢記住。

    「這是我的榮幸!」畢維斯也在兩人的空間見虛劃了幾下。

    「你幹嘛?」

    「為我的素描像簽名!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靜夜的風,彷彿也在湖畔稍停了片刻,饒有興趣看著這甜蜜的小角落。

    第二天,這三組臨時盟友算是解散了,亞特的傷勢算是暫時抑制住了,可以落地走動,不過這幾天還得全身包著繃帶,恐怕還得常常被人問「那是什麼?」。

    布桑三人組遙遙吊著亞特那組離去了,用布桑的話來說就是「他們一看就是軟柿子,一定會惹來不少的蒼蠅,到時我們就伺機出手,哇,我已經可以看到大量各種顏色號碼牌落入我口袋的華麗畫面了!嗯,畢竟曾經並肩作戰,最後再收拾他們好了……」。

    但亞特和伯尼顯然也發現了布桑三人組的跟蹤,但像是絲毫也不介意,誰知道他們心裡是不是同樣在這樣想呢……

    畢維斯這組就逍遙多了,準確來說,是畢維斯就逍遙多了,他鎮定自若的指揮著:「嗯,把小船推下湖,對!喂,柏得溫,你把船推遠了,先推近岸一點,讓我上去,我不想弄濕靴子了!對了,愛瑞斯去把行李搬上船吧……」

    面對愛瑞斯有點哀怨的目光,畢維斯只能低聲解釋:「不要這樣,我這人很公私分明的。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碧波之上,畢維斯發現情況不如他想像那麼美妙了,這兩位隊友根本沒有任何劃船的經驗,如果由得他們主槳,恐怕永遠都只能在原地打圈了。

    他只能憤慨的劃出了好一段路程,耐心的教育他們該如何正確劃槳,也不知道愛瑞斯和柏得溫是否在裝傻,直到船快泊岸時,他們才學會操控,然後行雲流水的劃完了最後一小段路。

    在翡翠湖的盡頭,三人稍作休整,便往第三個任務點,那塊墓碑的所在位置繼續前進。

    但這平靜的一天,到了傍晚時分就結束了。

    「先停一下!」畢維斯疑惑的打量著四周,停下了腳步。

    「你的腳又抽筋了?」

    「……不是!愛瑞斯,你確定我們沒有走錯路嗎?」

    愛瑞斯認真的對比著磁木儀和地圖,搖頭道:「不會錯的,大約還有兩個小時,我們就能看到那塊墓碑了。」

    畢維斯接過了地圖,點著他們目前的位置,說:「這就對了,雖然我們走了水路,會比別人快一點,但也快不了多少,這裡不該這麼安靜的,應該是眾多小組路線的交集點之一,我懷疑這裡出了狀況……」

    說著說著,畢維斯的聲音停住了,因為他發現,他們已經被包圍了。

    一群胸前掛著紫色號碼牌的考核者,足有五十人之多,紛紛從灌木和矮樹後走了出來,笑嘻嘻的看著他們,其中一人拍掌道:「說得真好,你是第一個進入我們伏擊點之前,就發現破綻的人!害我們跑了一段路來抄截你們!」

    畢維斯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,顯而易見,他們遇上路霸了。

    一旁的柏得溫卻低聲嚷道:「全是紫色的號碼牌啊,這回我們不必再費心機去找,也可以超額完成任務了……」

    這令畢維斯為之苦笑,紫色路霸們也樂呵呵的笑了,將其視為打劫生涯裡的一段趣事,先前那人又道:「好了,留下你們的號碼牌,就可以走了!因為我們是第一天開工,所以水和乾糧就不需要了,你看,我們都是考生,不會太為難你們的!」

    己方號碼牌全部丟失嗎?那是倒扣六十分!

    畢維斯只好向唯一的強者愛瑞斯投去詢問的目光,能擺平他們嗎?

    愛瑞斯神色很堅定,不過是很堅定的搖搖頭,輕聲道:「人太多了,而且他們裡面有一個赤鐵低階,三個青銅。」

    「喂,不要磨磨蹭蹭了,別妨礙我們做生意嘛!」那人一臉友善的提醒著,路霸們摩拳擦掌,漸漸收窄包圍圈。

    雙方戰事,眼看一觸即發!
第一章混亂之地

    四周的空氣漸漸凝重,愛瑞斯按緊了刀柄,路霸首領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,連柏得溫也微微弓起了身子,畢維斯卻忽然問:「對了,今天你們生意怎麼樣?」

    路霸首領稍稍一愕,馬上就恢復了笑容:「剛開工不久呢,只搶了三隊,你們是第四隊。唉,剛開始都是這樣的,相信明天的生意會好很多。」

    畢維斯也親切的微笑:「組成這麼一個大團,兄弟花了不少心思吧?」

    路霸首領得意一笑:「可不是嘛,前往樹下世界的前夜,我可是到處串門,找出最具實力的隊伍,而且也有合作意向的,在樹下世界集合後,一同來到這裡做買賣的……對了,你們看起來也不像是腳程快的,來得挺快的嘛。」

    「那是,我們是走水路的……」畢維斯神秘一笑。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愛瑞斯和柏得溫面面相覷,這樣的場合下,畢維斯竟然和人家閒話家常了。

    「對了,你們不順便搶任務物件嗎?」畢維斯這個問題,令身邊的同伴有當場倒戈痛扁他的**了,人家都沒打算搶這個,你去提醒他們?

    誰知路霸首領認真回答道:「不,我們只搶號碼牌!如果連任務物件也搶,那還得細心的搜索客戶的包裹,不單侵犯了客戶的私隱,也可能激起客戶玉石俱焚的決心,況且,總得留一份通過考核的希望給客戶吧!更重要的是,如果人流量大的話,那會耽誤我們的生意進程,所以,我們只搶號碼牌,我們很專業!」

    這番話實在令人哭笑不得,不過畢維斯卻能認真點頭道:「這份職業良心,真的很難得!對了,打聽件事,那墓碑就在前面不遠了吧?」

    「對,估計需要兩個小時路程,我們不少兄弟也有這個任務,但沒去核實過!那麼……」首領說著說著,開始表現出一些不耐之色了,眼色友善的在三人胸前的號碼牌上打轉。

    畢維斯很爽快的將自己的號碼牌解了下來,低聲道:「給他們吧!」

    柏得溫不禁低嚷抗議道:「那得倒扣六十分的!」

    「呵,如果不給他們,我們是對手嗎?」

    「就算不是對手,也得給他們製造點麻煩!」

    「那是損人不利己,我可不想被人揍了一頓再上路!我有辦法通過考核的,給他們!」

    柏得溫正常的時候真的很正常,馬上就解下號碼牌。

    當首領接過那三串號碼牌,笑容立即比先前又熱情了幾分,笑道:「我們終於做成了第一宗不必和客戶衝突的買賣,兄弟們,送上我們致敬的掌聲!」

    在熱烈的掌聲下,畢維斯他們從兩邊分開的人群中走過,當他們離開人群,還能聽到身後不太整齊、但絕對包含熱情的聲音:「恭送老闆!」

    「路上小心了!」

    「一路保重!」

    「祝你們好運!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這依依不捨的告別就連柏得溫也產生了錯覺,認真的問:「剛才是他們打劫了我們?」

    「前期客戶的待遇往往是比較好的。」畢維斯苦笑回應。

    眼看就要走遠,身後還傳來了那首領的呼喊:「對了,我們很注重售後服務的,在這一帶如果有別人敢惡意挑撥你們,可以到我們這裡投訴!」

    「……」三人徹底無言了。

    那塊傳說中的墓碑已經在眼前了,那是在一列弧形的矮樹之後,非常好辨別。

    每一棵矮樹上都種植有一枚光明果,這光明不單可以驅趕低階魔獸,也讓他們清晰看清楚了墓碑上的字:

    提供夜間上門暖床服務,價格面議。

    這裡是萊娜的新家

    「好了,讓我們行動吧!」

    「名字我已經記錄下來了!」

    「不,我們還得幹點別的!」畢維斯如此說的時候,已經挽起袖子,用找來的石頭,狠狠的朝「萊娜」這個名字銼去。

    在碰撞出的火花中,畢維斯喃喃致歉:「萊娜小姐,我是迫不得已才這樣做的,你有怪莫怪,頂多日後我有需要的時候,一定來光顧你的業務……」

    「你……想幹嘛?」愛瑞斯顯然沒反應過來。

    畢維斯回頭一笑,說:「把這個名字琢平,那就會有很多很多人,不知道這個任務的正確答案,想必他們也無法讓這裡的主人開口告訴他們自己的本名,那這些人只能來問我們了,這些人裡面說不定還包括著前面那群土匪路霸……到時別說號碼牌,我們什麼都可以換回來了!」

    「好了,親愛的愛瑞斯,過來幫我一把吧,我發現這些字雕刻得遠比我想像中要來得深刻!」

    愛瑞斯卻搖了搖頭,默默看著畢維斯。

    畢維斯疑惑道:「怎麼,你不想通過考核了?」

    「想,可是我做不到……這樣做,好像太對不起其他人了……」善良的女孩歉意的看著畢維斯。

    「那沒關係,這樣……」畢維斯將目光轉向了柏得溫。

    那傢伙已心領神會,挽起袖子上前:「我做得到,罪惡感讓此刻的我充滿了力量!」

    愛瑞斯手指顫動了幾下,最終還是沒有阻止同伴的行為,她有自己不得不成為傭兵的理由。

    畢維斯將這看在了眼裡,心中有了新的定位:落魄的貴族少女迫不得已走進了江湖,雖然心懷古老的善良,但不得不隨波逐流。

    造成對方的難堪,畢維斯覺得必須做點什麼,所以他對柏得溫說:「趕快,趕快,別讓後來者看到了!」

    「萊娜」這個名字完全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明顯人為破壞的痕跡,看著意猶未盡的柏得溫,畢維斯滿意的點點頭,笑道:「喂,其餘的字可不要琢了,搞不懂你為什麼來要考傭兵的,你擁有別的天賦……好啦,我們立即離開這裡吧,爭取成為前幾隊到達陰影前哨的隊伍!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霧氣漸濃,空氣裡的寒意更盛,微型沙漏表告訴畢維斯,時間已過零時,但他們必須還得繼續往前趕路,目的就是為了避開身後那片是否之地。

    但看來深夜行走於這一帶的考核者們,並非只有他們一隊,而且,人家還是逆方向而來的!

    「那是什麼?」畢維斯這小隊遠遠就避開了對方,因為對方那個小組身後還跟著一個龐然大物,長相有點像畢維斯前生的非洲象,但卻有八根象牙,身形體積更是在三、四頭非洲象的總和。

    愛瑞斯說:「綠瑪,青銅級,巨瑪類最低階的魔獸,雖然攻擊力不弱,但因為速度太慢,所以僅僅是青銅。」

    「他們打算誘殺綠瑪?」

    那三人的合作還算默契,輪流休息,偶爾往身後射上一箭,那頭徹底憤怒了的綠瑪就拚命的往他們衝來,遺憾它的速度太慢,所以那三人看起來雖疲憊,但表現得還算輕鬆,慢悠悠的引誘著綠瑪前進。

    柏得溫困惑道:「以這樣的殺傷力,他們什麼時候才能殺死這魔獸啊?」

    畢維斯笑道:「恐怕另有目的吧,我們得瞭解一下!」說著就沖那三人熱情的揮起了手。

    那三人早就發現了畢維斯他們,本打算互不相預、各走各路,對方能這麼快到這裡,想必也不是弱者。但畢維斯的熱情,嚇得他們立即分出一人去應付對方,免得綠瑪也被他吸引住了,一人往畢維斯奔去,另外兩人全力出箭,避免綠瑪偏離原定的路線。

    那人的背包是黃色的,一臉的不耐,顯然怪畢維斯差點就破壞他們的計劃,但走到近處,臉上的表情相對緩和了一些,因為大家的胸前都是空蕩蕩的一片,說不定,都是不久前被搶劫過的。

    「你們也被搶了?」這是雙方異口同聲的開場白。

    「呵呵……」接著就是同病相憐的苦笑。

    畢維斯低聲道:「準備引去那群土匪的營地?」他指了指那頭綠瑪。

    那人笑意一窒,但馬上又笑道:「既然被你們看出來了,我們也不否認,正是如此!竟然被那群樹渣搶劫,看我們怎麼夜襲他們!」

    「怎樣?兄弟,要不要加入我們?」說這話時,那人卻目光閃爍,顯然並不希望畢維斯三人加入。

    畢維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,笑道:「你們的任務物件是綠瑪的象牙吧?」

    那人的笑容再一次消失了,眼眸深處閃過了深深的敵意,畢維斯知道他猜對了,立即笑道:「不必擔心,我們的任務物件不是綠瑪的象牙,不存在競爭!但同是受害人,看到你們能為命運而抗爭,去報復那群樹渣,我們感到很欣慰,所以特地叫你過來,鼓舞一下,表揚一下你們!好好幹,我們在精神上支持你!」

    那人聽著聽著,本來面容漸寬,但聽到後來,似乎不太滋味,怎麼這傢伙說得好像是高層領導人對低層下屬的表揚了。

    畢維斯拍在人家肩膀的手,緩緩上移,來到那背包的上方,那裡有一頭被射殺了的微型魔獸,看起來味道十分可口。

    「在路上順手射殺的吧?」畢維斯溫柔的撫摸著那魔獸的皮毛。

    「還花了點力氣的。」那人覺得畢維斯的眼神不太對。

    「作為你們的支持者,我實在不忍心你還背負著這樣沉重的負擔上路啊!」畢維斯關懷的注視著對方。

    那人瞪大了眼睛,他明白了,面前這傢伙原來也是來搶劫的。

    畢維斯搖頭道:「請不要用這種眼神盯著我,這多傷害你們支持者的心啊……」

    他湊近那人,壓低聲音道:「綠瑪可是青銅級的魔獸啊,要不是它步伐緩慢,單評價它的攻擊力,想必還是赤鐵級的!任務物件不可能需要八根象牙這麼多吧?是不是僅僅需要一根?哈,那你們另外七根就可以拿到終點站去交易別的任務物件了,很棒的主意啊!嗯,請不要激動,不要激動……」

    「等會綠瑪衝進那幫樹渣的營地,想必那幫樹渣也會倒下一些人,到時你們躲在暗處,肯定可以偷偷收穫不少號碼牌吧,一箭三雕的計劃啊,我很欣賞,也很支持!我可以做的,僅僅是為你們減輕負擔而已!」說著說著,畢維斯已經將那頭看起來味道很可口的微型魔獸扯了下來,目光溫柔的瞥了一眼遠處的綠瑪,彷彿在說,如果現在也有人也去挑逗一下那頭綠瑪,你說會發生什麼事?

    那人憤怒的瞪了畢維斯一眼,終於還是以大局為重,不得不擠出一個難看的笑臉:「那真是太謝謝你的幫助了!如果沒什麼事的話,我先走了!」

    看著那人趕緊離去的步伐,畢維斯熱情對他背影喊道:「你那高個子同伴的背包上好像也有負擔啊,要不要我們幫忙啊?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當畢維斯重新回過頭,發覺兩位同伴都在深深的看著自己,他笑道:「發育時期,我們都得為自己的成長爭取點什麼!」

    接著,他發現同伴的眼神好像更多是集中那頭可口的魔獸身上,他趕緊道:「乾糧會比較好吃!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這一夜,直至寒意和疲憊完全包圍他們,他們才停下腳步紮營。

    篝火邊,畢維斯總結:墓碑一帶大概是所有考核者的必經路線,那裡的路霸製造出第一波混亂,他們很強勢,強勢到我們也被搶了,這樣,他們將得到大量的報復者。這些報復者,會給他們帶來各種各樣的麻煩,像不久前的綠瑪,就是其中之一。這些麻煩就是第二波混亂,這些混亂一定會帶來新的仇恨……而最先到達陰影前哨的我們,將在那裡用交易來換取他們混亂中的戰利品……嗯,為何這麼沉悶的總結,吃過乾糧的你們,仍然能緊盯我手中未熟的烤肉,而沒有絲毫睡意呢……

    畢維斯三人披星戴月的趕路,終於令他們在第三天的下午,到達了陰影前哨的樹幹之下。

    那裡除了幾個無精打采的老兵,還有一個身穿烈陽制服的男子,那人見到畢維斯他們,眼睛也是毫無神氣,淡淡道:「是直接上去,還是留在這裡做買賣的?」

    畢維斯笑了,看來每年的地下考核,終點站都是一個熱鬧的交易場所。

    「留在這裡交易,有桌子、椅子、紙張這些出租嗎?」

    那男子眼睛終於有了些神采:「你們有錢?」

    「沒有!不過我們可以表達我們的誠意!」畢維斯將一頭路上獵殺的微型魔獸扔到了那男子的面前。

    這回,老兵們本來毫無焦點的眼神也飄過來了,這幾天不能擅自離開崗位,新鮮的野味看起來很有吸引力。

    那男子的眼睛終於認真打量了一下畢維斯,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:「好吧,我感覺到了你的赤子之心,你想要的,一會都給你!」

    他側頭喊道:「列儂,樹下好像掉下了一頭魔獸啊,真是怪事!」

    那叫列儂的老兵樂呵呵的走過來,笑道:「可能是敵人的陰謀,讓我們趕緊試試有沒有毒!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柏得溫在畢維斯身後低嚷道:「喂,因為我的飢餓,這頭魔獸才撞到我的弓箭上的!」他不甘心自己第一頭獵殺的魔獸,就這麼成為畢維斯賄賂的工具。

    「放心吧,柏得溫,很快你什麼肉都可以吃到的了!」

    「嗯,你們過來登記一下吧,你們是第五組到達的!不過前四組可是選擇上去的……」那男子瞥了一眼三人空蕩蕩的胸前,露出一絲同情的微笑,「既然沒有號碼牌,那就登記名字吧……畢維斯?哈,有人向我提起過你!」

    畢維斯眨了眨眼:「相信不會是一些很敬仰我的話吧?」

    「哈!當然不是,她為你的食量和睡眠時間而感到震驚,懷疑會不會是魔獸裝扮成人形混進來的。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畢維斯的臨時交易所成立了,雖然只有一張搖搖晃晃的桌子和一張椅子,而且交易商品也只有一件:墓碑主人的名字。

    但畢維斯還是慷慨的發表了開業致辭,然後認真的看了看他們交易所的商品目錄,其實就是在一張粗糙的紙張上,寫上「提供夜間上門暖床服務,價格面議。——想知道這是誰的家?請以一枚號碼牌換取。特別注意事項:1、切記要對交易所的主人阿諛奉承;2、獲取那個名字的秘密後,必須立即登吊籃上陰影前哨,不能再傳他人,此項需立下口頭傭兵協議……」

    他滿意的彈了彈紙張,笑道:「我去休息一會,公司交給你們了!有生意上門再叫我!唉,連續的趕路,腰骨都酸了……」

    留下面面相覷的柏得溫和愛瑞斯,畢維斯果真躲進帳篷裡面睡覺去了,在同伴的抗議聲中,不久還傳出了均勻的鼾聲。

    兩個小時後,第一隊客戶上門了。

    他們的目光多少帶點仇恨,墓碑的名字被磨去了,十有**就是面前這隊人幹的,但他們不得不選擇交易,這樣才能保證他們肯定過關。

    領頭那人將一塊紅色的號碼牌遞給了這個所謂交易所的主人,面對這個剛剛被同伴喚醒,正打著呵欠揉眼屎的傢伙,特別注意事項第一條,他是無論如何也無法辦到了,他冷冷道:「可以告訴我們名字了吧?」

    「可以!」畢維斯的笑容很親切,「立誓不得外傳吧!」

    三人同時悶哼了一聲,要不是不遠處就是衛兵,面前這個可恨的傢伙立即就會變成豬頭。他們只能紛紛立誓,絕不外傳這個偉大的名字。

    「這怎麼行?一點誠意都沒有!」畢維斯搖頭,」跟著我念吧……如果我洩露這個秘密,今後子孫,男的代代為奴,女的世世為娼!」

    「哇,用不著發這麼毒的誓吧!?」

    「你叫什麼名字,我覺得有必要記住你。」

    「有沒有告訴過你,你真的很混蛋!」

    「……」
第二章 交易地帶

    看著哈哈大笑送別交易夥伴的畢維斯,愛瑞斯和柏得溫不禁竊竊私語。

    「我們這樣做,會不會有點過分了?」

    「你還帶著面具,沒人認得你……我就慘了,好像有個傢伙還拿筆把我們繪畫下來了!喂,你發什麼呆,想什麼呢?」

    「……在考慮是不是應該換一個面具,我包裡還有一個備用的。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畢維斯掛著親切的微笑轉過了身:「你們嘀咕什麼呢?看,我們第一筆生意做成了,雖然過程不太愉快!嗯,晚餐時間到了,我分配一下任務,親愛的愛瑞斯小姐,麻煩你去獵殺十頭八頭魔獸回來充飢吧;那個柏得溫,去拾點枯枝木頭回來,維持篝火的熱量;我?最吃虧的永遠都是我做的,我在這裡看鋪子!」

    事實上,這一次畢維斯確實應該留在適合他的崗位上,半個小時後,到達陰影前哨的考生是漸漸增加了,當然,並不是每個人都有這個墓碑任務的,但只要有這個任務的考核者,無不憤怒的盯著畢維斯,一些諸如「無恥」、「敗類」、「混蛋」等帶有人身攻擊的議論,紛紛指向畢維斯,傳進了他耳朵裡,但畢維斯不為所動,仍然帶著親切的笑容,熱情接待每一個前來接洽的交易者。

    「……親愛的客戶,你雖然發完了毒誓,但你還得交納五斤魔獸的肉,才能達到交易條件!」

    「為什麼?號碼牌已經給你了,你想違背協議?」

    「當然不是,因為你很熱情的問候了我的所有相關親屬,還親切的稱呼本人為『渣子』,這完全違背了特別注意事項的第一條,所以……」

    「混蛋,你找死!」

    「現在需要十斤魔獸的肉了,你又稱呼我為『混蛋』了!好了,瞪著我也於事無補,去準備吧,下一位!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一大群人圍住了畢維斯那張桌子,而另外一些人,也開始擺攤列出他們的交易品,陰影前哨下,熱鬧得就像一個菜市場。

    對於此,老兵們和烈陽的男子,仍是一臉的無精打采,彷彿事不關己,這樣的事情,年年都會上演,不同的是,僅僅是今年有人特別無恥,導致群情洶湧,但顯然,現在還不是他們出手的時候。

    當愛瑞斯和柏得溫回來的時候,發現他們的營地前的瘋狂情景,不禁都停下了腳步。

    別人的憤怒絲毫也無法感染他們那個無恥的隊友,每個人都蠢蠢欲動,但最後每個人都不敢輕舉妄動,反倒是那張桌上上已經多了六、七枚號碼牌,其中就有他們任務物件所需的紫色號碼牌,另外桌子下還堆著幾頭微型魔獸的屍體。

    愛瑞斯和柏得溫對望了一眼,除了憂慮和驚訝,還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喜色,畢維斯沒說謊,他們確實過關了,而且遠遠要比想像中要輕鬆。

    「好啦,晚餐的時間到了,諸位,今天的交易告一段落,明天請早!」畢維斯以很職業的語氣朗聲宣佈。

    這立即引來人群一陣煩躁的喧嘩,不過身穿烈陽制服的男子已經來到了近處,雖然像是懶洋洋的觀望,但足以讓這些暴躁的考核者收起脾氣,在喃喃的咒罵聲裡散去。

    畢維斯這才對遠處的愛瑞斯他們揮揮手,笑道:「別鬼鬼祟祟的,我親愛的員工,快回來!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「因為我需要過關,所以你來到了我的身邊。」柏得溫眉開眼笑的看著那堆號碼牌,絲毫沒有被當成下屬的不滿。

    「……那想必你也需要溫暖和食物了,去把火燒旺,準備烤肉!愛瑞斯,來登記一下這些號碼牌的數字!」交代著這些,畢維斯從桌下隨手拎起兩頭魔獸,來到烈陽那男子的身前,眨了眨眼,將魔獸扔下。

    這一回,無需那男子吩咐,先前的老兵已樂呵呵的跑了過來,低聲道:「真好,上面又掉東西下來了!」

    轉身回到他們的「交易所」,畢維斯發現還有三名客戶沒走。

    「大人,你看怎麼樣,我們都說了這麼久好話了,這個黃色二〇四號牌,你就換給我們吧!一枚紫色號碼牌加上一株鋒葉草,足夠換取了吧?鋒葉草可是不少人的任務物件來的,你們可以以此換到不少好東西!」領頭那名客戶可憐兮兮的看著畢維斯。

    畢維斯一眼掠過三人的胸前,其中一人那裡是空蕩蕩一片的,他對那人問道:「你丟失的號碼牌,就是這塊黃色二〇四號?」

    那人的臉紅了紅,說:「原本以為是遺失,現在才知道是被人偷走了,我們也不打算細究剛才是誰換給大人的了!現在只求大人你幫幫我們吧!」

    畢維斯笑道:「你們表現得很好,對我阿諛奉承,還稱呼我為大人,嗯,我很滿意……可是,規矩就是規矩。那塊紫色的號碼牌對於你們而言,僅僅能加十分,而那棵鋒葉草,想必是你們任務物件吧,但你們肯定不止一棵,不然也不會拿出來換了,對不?但這枚黃色二〇四號牌,對於你們而言,不但是扣分這麼簡單了,那是一份自尊,還是一份完整性,一個在考官心目中的印象,你們想重新得到它,以完美的完成度來過關!綜上,交易天平的兩邊,重要性根本不可同日而語……」

    雖然畢維斯胸前也是空蕩蕩的一片,但卻面無愧色的侃侃而言屬於自己那塊號碼牌的重要性,看著三人面色越來越難看,才話鋒一轉,說:「但,規矩是人定的!我樂意還給你們!別急著開心,還有另外的條件,你們之後三天,要成為我的私人保鏢,幫助本交易所維持秩序,負責四周的清潔環境,為我尋找美味的食物,斟茶遞水,在我繁忙的工作之餘,為我捶背鬆骨……」

    「……大人,這哪裡是保鏢,分明就是傭人吧!」

    「那你們幹不幹?」

    「……我們干了!」三人依依不捨的看了眼那黃色號碼牌,將營地紮在了畢維斯他們左側。

    當然,畢維斯也沒有虧待他們,畢竟肉實在太多了,他衝他們笑道:「來,傭人……哦,我的意思是保鏢們,一起來吃烤肉吧!」

    樹下考核的第三天,就這樣過去了,畢維斯這個小組不但收穫了不少號碼牌,還得到了兩件他人的任務物件,及其一隊臨時保鏢。

夜,漸深。

    薄霧蔓延過這一大片臨時營地,不久前還是熱鬧的市場,如今一片安靜,睡魔踢開了商業之神,盤踞於此,引領疲憊的人們進入到夢鄉之中。

    但畢維斯卻在熟睡中忽然驚醒了,因為他的小帳篷裡多了一個人,那人還掀開了他的被子。

    藉著帳篷外的火光,畢維斯看清是愛瑞斯,心裡稍稍一鬆,他打了個噴嚏,將被子重新拉回來蓋好,抱怨道:「大小姐,怎麼了?」

    「想和你說說話!」

    「那也不必掀開我的被子吧,強壯如我也是會著涼的!」帳篷太小了,兩人的身體緊緊挨在一起,那少女淡淡的幽香飄進畢維斯的鼻子裡,他心中微微一蕩,決定帶著這份遐想再次進入夢鄉。

    看著畢維斯重新將眼睛閉上,愛瑞斯將面具摘下,往畢維斯面上扇了扇,說:「我叫你你不醒,只能掀被子啦,如果你又睡了,我不介意將被子再掀一次。」

    畢維斯只好重新將眼睛撐開,發現面具已經消失,取而代之是那張傾國傾城的絕美臉龐,心中大叫救命,他不滿道:「親愛的愛瑞斯小姐,是不是還為前晚的事而惆悵,雖然我不是個隨便的人,但你執意如此的話,我也樂意今夜為你負責!來,趕緊開工,完事睡覺!」

    愛瑞斯笑了,但立即就斂住了笑容,正容說:「畢維斯,我計算過了,就算把那塊黃色的號碼牌還給你招募的保鏢,剩下的號碼牌也足夠我們通過考核了!明天,我一早就到上面去吧,在這裡做這樣的…交易,良心不安!」

    畢維斯不禁摸了摸鼻子,能每晚都吃這麼多肉的日子,可不常有,重點還是,他那對該死的魔寵,最近兩天似乎到了爆發期,或許是連續的趕路引致,它們總是需要驚人的營養來維持,要不然就會以手指的疼痛和酥癢來刺激他的神經,離開這裡,很難找這麼多營養來供給給他們,難得遇上可以養活的魔寵,還是高階,可不能輕易放棄啊……

    於是,他語重心長道:「愛瑞斯啊,我們做人可不能單想著自己,還得想想別人啊,如果我們就這麼走了,把墓碑主人的名字留下,那一定會有無恥之徒佔據這個秘密,做起我們現在在做的買賣!那到時,想必那些無恥之徒可不會像我們這般仁慈了。你看,我們拿到了不少號碼牌,以後將會更多!在未來幾天,他們的主人就會紛紛到達這裡,他們只要付出些許代價,就能拿回本來屬於他們的東西,通過本來不可能通過的考核,而另外一些人呢,為了能完美的通過考核,也會來我們這裡高價換回自己的號碼牌……你看,大家都能通過考核了,我們這是在均貧富,鋤強扶弱!瞧,這是多麼偉大的一個事業啊!」

    說著說著,畢維斯也自我感覺形象高大了起來,完全忘記了自己就是第一個無恥之徒。

    愛瑞斯眉目中閃爍出光芒,那張絕美的臉龐彷彿更為動人了,畢維斯心想,多麼純潔的女孩,她完全被我這番話給打動了,正心潮起伏,不能自已呢,誰料到愛瑞斯櫻唇微啟,說的竟是:「明明就是我們在狼狽為奸,有你說得這麼高尚嗎?」

    「喂,有人這樣說自己的嗎?」畢維斯惱羞成怒,一扯被子,重新閉上眼睛,「還有,把你的腳伸出被子去,不然就是蛇鼠一窩了!」

    「我也冷的嘛……」不知何時,愛瑞斯的美腿已經躲進了畢維斯的被子裡,這樣姿態多少有點曖昧,但當事人似乎絲毫也沒有感覺不自然。

    「對了,剛才我在外面碰到了兩個朋友,他們剛好也有墓碑任務,我想把名字告訴他們,可以嗎?」愛瑞斯只好將聲音放柔,湊近臉龐,將畢維斯的被子拉到耳朵下面。

    少女呵氣如蘭,令畢維斯的耳根癢癢的,他悶哼一聲:「男的女的?」

    「男的,第二輪考核的時候認識的。」

    「想走後門,門都沒有!」畢維斯正氣凜然。

    「如果是女的呢?」

    「漂亮嗎?」畢維斯的語氣多少有些鬆動。

    「不漂亮。」

    「那連門縫都沒有!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然而第二天,愛瑞斯那兩位朋友的小組,還是順利成為了畢維斯這交易所的第二組保鏢。

    在這一天,到達陰影前哨的人數更多了,臨時交易市場更是熱鬧非凡,但最熱鬧的始終是畢維斯這裡,他這間交易所交易範圍已經大大擴展,除了拳頭產品「墓碑的名字」,還有各種各樣的重要任務物品,譬如鋒葉草、綠瑪象牙、神木草等等,另外熱賣的還有各種顏色的號碼牌,分別註明了具體的數字,不少人從那一列列數字裡面發現自己的號碼時,都發出了驚喜的感歎,毫無疑問,這又將是一批新的客戶。

    到了這天傍晚時分,陰影前哨下已經集中超過了五百人,而畢維斯這裡竟然就有兩百多個各式各樣的號碼牌,超過三百件任務物品,魔獸的屍體更是堆成了小山,保鏢更是僱傭到了九組。

    從頭到尾,都有人為自稱是董事長的畢維斯烤肉,然後他就吃個不停,經常連洽談生意時都不會停頓,這令交易者們紛紛感歎,這奸商怎麼這麼能吃啊……

    連新加入的保鏢都看得暗暗心驚,這個奸商不但能吃,還擅長買賣,眼睛賊得很,往往人家想換取一件物品,通常都會被他搾乾搾剩,事後,還得為他獵殺點肉回來。

    如果沒有多餘的任務物品的窮光蛋,剛好又身強力壯,那保鏢營裡就會添加上新的成員。

    因為畢維斯身後兩邊保鏢人數的劇增,本來無人關注的第一條特別注意事項,現在就成了必須遵守的鐵則,甚至考核者們還得規規矩矩的在桌子前面排好隊,一個個上前等待那個奸商的剝削。

    「什麼?你說你發現了一個鹽井?」畢維斯忽然提高了音量,眾人也都為之震驚,在森林世界裡,雖然鹽已經有了替代資源,白鹽木的成分同樣可以維持人體所需,但天然的鹽,往往更受到上層貴族的歡迎,這是一個彰顯自己身份的重要調味料。

    那人看著四周這麼多對眼睛緊緊的盯著自己,不由得有點慌了,低聲道:「大人,千真萬確啊!我不會眼花的,懷疑那是地下洞穴人潛伏到這一區開採,也可能是不守法的商人私自開發。只要你把這個號碼牌給我,我就告訴你鹽井的具體位置,怎麼樣?」

    不少人倒抽一口冷氣,一口鹽井的價值,足夠買上一個貴族身份,到一棵五千米以上的樹木上買上一個貴族身份,快樂的過下半輩子了。

    畢維斯也為之震動,他激動的指著那人,罵道:「好傢伙,今天聽了這麼多晃點我的謊言,數這個最有創意!不過你當我是白癡啊,在這個超級安全區發現鹽井,那跟在你後面那傢伙的手上籃子裡面全是緋鑽級的魔寵蛋了!滾蛋,來人,把這個傢伙扔出來,列入黑名單一天,明天這個時候之前,禁止他交易。嗯,輕點好了,畢竟他這麼有創意!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跟在那人後面的傢伙戰戰兢兢的走上前來,心想這奸商怎麼這麼神啊,連我準備晃點他這是一籃緋鑽級魔寵蛋都提前知道了,他擠出微笑,顫聲道:「大人,我說這是翡翠級的,哦,不,是白銀級的魔寵蛋,你會相信嗎?」

    「哈哈,無所謂,看起來味道不錯,可以換換口味了,你想怎麼交易?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不遠處的樹幹下,一個老兵走到了烈陽那男子的身邊,看著畢維斯這個角落,那裡已經成了最大的交易場,隨著保鏢人數的劇增,那裡的帳篷甚至擺出了一個可攻可守的陣勢,儼然是一個小軍團的模樣,想必未來幾天,這個小區域還會繼續擴容。

    他苦笑道:「皮克,我們這兩天是吃了他們不少肉,但由得他們鬧下去,會不會鬧出什麼亂子啊?」

    皮克拉拉衣領,笑道:「已經報上去了,由得上面煩惱吧,畢竟他們沒違反規則,在他們處理之前,我們負責吃肉!」

    老兵點點頭,又道:「好像很多年都沒出這樣一個傢伙了,你怎麼看?」

    「這樣無恥的傢伙如果年年都有,我們就有口福了!」

    「是頭疼才對吧,唉……」

    「哈,放輕鬆點,哥們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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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亞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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